拿我来说,我不是先天性的疾病,而是后天双腿的总神经损伤,简单来说就是脚脖子自己抬不起。
走路时,我需要用一种跨越的方式来行走,之后足托基本上不可能去。
这并非一句“有些不方便”可以概括的事情,它会直接体现在每天如何走路、如何与人打交道等细节之中。
我的病情从12岁开始,之后,生活中多了一件难以摆脱的事情,就是别人如何称呼我。
初中三年,我每天听到的是“瘸子”、“残废”这类话语,难听的我不说了。
我本来以为到高中会好些,可是高中吃饭时,也常常听到有人讲,他不是哪个班的瘸子。
一句话听上去或许很轻,但它并非仅仅出现一次,而是不断地出现,仿佛在告诉你,别人首先看到的并非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腿
那六年,我每天都很痛苦。
说得重一些,这些年真的能说我在等死。
这并非是为了将经历说得更加惨烈,而是一个长时间被嘲笑、贴标签的人,或许真的会渐渐丧失对生活的期望。
人被叫的时间长了,就连看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套上很多难听的词语。
身体的问题已经很难解决了,周围人的目光又将它变成羞耻和自卑,这才是最难以喘息的地方。

这两年,我的状态好些了。
前些年,我和人说话都是问题,一说话就结巴。
别人可能会认为这是说话慢了点,但对我而言,说话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勇气。
我知道我不是一句安慰就走出来的,也不是一个道理讲明白了,所有的痛苦都会消失。
只是后来,生活还要继续,人只能一点点地将自己从这种状态中拉出来。
因此我想说的一句话很直白,孩子有病真不能生,千万不能生。
不要因为你们的冲动而让孩子处于自卑的境地。
这并非是我在旁边为别人做出医学判断,也并非所有身体有病的孩子都不应该来到这个世间。
我只是用自己的经验告诉父母,生育决定中不可以只有父母想要不想要孩子,还要想想孩子能承担些什么。
很多人都将“想要一个小孩”当作自己的愿望,却很少设身处地去思考孩子如何面对身体方面的不同,如何应对同龄人的批评,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保持自尊
愿望是爸妈的,身体和生活是孩子的。
如果父母不想面对这些,也不想明白孩子可能面临的状况,那么所谓的冲动,最后付出代价的往往并不是做决策的人。
这句话虽然不好听,但是有些话不说得直一些,旁观者只会将别人的一生,轻易地归结为一句“坚强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