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了弟弟多大时候走的。
每当想起他,总是他在滑滑梯之后脸蛋红红的,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日阳光很好,不知为何,只有此刻的记忆依然清晰,其它的逐渐模糊,或许是因为拍摄过照片。
他实际上是我堂弟。我们除了在节假日的时候,平常一般是不会见面的,但是他小时候特别黏我,渐渐地形成了一个羁绊。
他喜欢吃肉,不喜欢菜,长得很敦实,跟那个年龄的小朋友都一样爱奥特曼,猪猪侠。
我说他就是猪猪侠的真人版本,或者是翻版的谢腾飞,我每次哈哈大笑的时候,他那肉乎乎的小拳头都会砸到我的肩膀上,还撅着嘴巴说我欺负了他。
可是被打的人明明就是我。
我常常陪着他去玩奥特曼的游戏,装作自己是个怪兽,躲在家里逃跑躲避,不时地出其不意的攻击着他。
他在小的时候是打不过我的,很轻易就会被我给抓住,但是为了告诉别人正义绝对是可以战胜的,我常常自己放倒自己。
之后他长大了我们就不玩了这个游戏了,因为他们的实力都差不多了,小孩子还较真,我真的有可能被他打飞。
他有个办法,应该叫做犀牛撞,就是埋头,毫不犹豫地朝你冲了过来,用自己的头一直顶着你的肚。
没有腹肌的我,只好求饶。
他和我的亲妹是一对死对头,当时我的妹妹正在读高中,在青春期的时候不爱搭理别人,脾气很古怪,而且还长了青青痘。
弟弟很讨厌招惹她,称她丑,称其为痘痘妹,亦喜动手打其,两人一见面便掐架。
那时候我妹妹一有节假日便说,烦死,又要见弟弟。
弟弟之后因为什么而去世,说起来有些难受,只不过是一个十几块的溜溜球罢了。
他父亲妈妈没有时间带他,只好让他回到爷爷奶奶家去读书。

那一年正是雨季的时候,小河看上去平静,可是水下却有着暗流。
上学路不长,河面宽大,小城镇马路上车少,路上都是熟人,谁也想不到会出意外。
同学借了他一个很豪华的溜溜球。他一边走,一边玩,心想到了学校要还回去了。
溜溜球掉手飞出去,沿桥边滚了下去,他焦急,直追过去。
他察觉到溜溜球并没有掉入河里,认为还有机会可以拿回来,于是沿着桥边斜坡慢慢地滑了下去。
快拿到时,他脚底一滑,掉入了水中,后来没有被救回。
同学急忙喊大人,但一切还是太晚了。
我妈在告诉我这一消息的时候,只是说弟弟离开了。
我刚开始觉得不太对劲,走了是怎么一回事,甚至有点生气,问她想表达些什么,我害怕那是我想象到的。
答案真的传过来的时候,我无法想象,甚至感觉喘不过气来。
那时我仍在学校,我的眼泪流了一个下午。
我的妈妈说不能立刻告诉我的妹妹,担心影响到她的高考,由于她的多愁善感情绪,很容易受影响。
高考后妹妹才知大家一直在瞒着她的。
她也愣住了,不能相信。
直到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即便一直嫌弃着这个弟弟,她还是总是夸他可爱的,也总是挂在他的嘴边。
弟弟走后叔叔婶婶怨恨爷爷奶奶,我也怕自己不知不觉说出了他的名字让所有人一下子沉默了。
听到这个名字,人们都会有所思。
我们只好假装心情平复了,继续把生活过下去了,也只好默默地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