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了下家,很多事情都有了退路,挫折可甩锅,自恋也可以通过批判下家得到满足。
这套逻辑看上去好像赢了,其实只是将别人置于可处理、可消耗、可牺牲的位置。
一个人如果认定了对方是下家,就不需要再认真地看待对方的感受,也不需要承认自己的做法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对方越是痛苦,越是证明他有力量,他越不需要反思。
因此,虐死一个人后,当然要这样说,因为只有这样说才能将责任继续推到别人身上。
做到这一点的人,都没有内耗。
这里没有内耗,不是坦荡,也不是心安,而是真真切切地做到对我不利的一切否认。
凡是让人难堪的部分,都可以删除。
任何需要承担的事情,都可以甩掉。
凡是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合理的部分,都可以不断强调。
这样,家长们就圆满了。
他们不需要承认他伤害了别人,不必承认他把别人当作可以宰割的对象,也不需要面对这样的做法究竟意味着什么?
只是这样的圆满,并不一定是人圆满。
作为动物的圆满,还是很完整的。

一个人若将践踏别人视为本事,将伤害他人视为理所当然,他得到的不是自由,而是一套更为坚硬的辩护。
他要不断地证明自己是对的,不断地找到可以被批评的下家,不断的把自己的失败交给别人。
看起来他一直在控制别人,其实他也一直在受这种控制方式的影响。
由于任意宰杀别人的人,也就意味着你承诺了更强的人对你的任意屠杀。
你今天认为强者可以随便处理弱者,明天就不需要再要求他人尊重你的界限。
你今天踩在别人的人性上,以后就会一生打算盘,想如何不被别人踩到。
这不是安全,而是换了个方向再防备。
表面没有内耗,内心却一直在考虑谁更强,谁是下家,谁有资格批评谁,谁又有可能反过来对待自己。
这样生活或许有圆满的解释,但没有真正的平静。
把别人当作工具的人,不可以因为自己暂且站在上面而觉得自己已经离开了被支配的境地。
人性如果被当作可以随便践踏的东西,谁都不会因此得到真正安全。
因此问题不仅仅在于虐死一个人后是否认错,而在于你是否把别人当成人,还是可以被使用,被推责,被毁掉的人。
任意宰割他人,终究是在为更强者示范:人可以被这样对待。
那你为什么要相信,自己永远都不会是下一个被任何人宰割的人?
真的安全吗?
下辈子还会轮回做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