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检等了一个多小时,轮到我的时候,医生表示胎盘剥离面超过一半,需要立即转产科。
我走进产检室,最后被推了出来,心里还在祷告,或许孩子能保住。
产科医生表示,再拖下去,大人也会有危险,子宫也可能保不住,我和老公完全懵了。
孩子27周,出生时仅2. 6斤,声音很小,但也哭了,被紧急送进新生儿科去。
老公之后告诉我,医生称救回来概率超百分的九十,孩子进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呼吸机,可以自己呼吸。
但没过多久,孩子发生呼吸停止、心跳停止,接上有创呼吸机,随后又出现肺出血。
医生告诉我们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们还是继续治疗,每天送初乳去,数着没有接到电话的时间。
五天之后我出院了,却一个人回家,孩子还在医院。
过了一段时间,孩子又发生脑出血,两处,大的两厘米,小的近两厘米。三级。
我第一次产后见到他,身上都是管子,只睁开了一只眼睛,我告诉他坚强,户口、名字及医保都办好了。
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话,却被呼吸管阻挡住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他也想活着。
之后脑出血扩大,大的变成三厘米,并发生脑积水。
医生表示孩子的凝血功能不好,心脏没有长好,消化能力不好,手术和引流也不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出血。
我们想转到省里,想过只要活下来,即使普通一点,需要康复,也能慢慢过。

但医生表示,继续抢救可以救活,但是后遗症很严重,自己吸收的可能性很小,几乎没有可能。
老公说,放弃吧,我不同意,还是要转院。
可是我身体很虚弱,没有跟着去,就把玉佩交给了老公,要是孩子不行了,就让他陪孩子。
省里检查结果仍然不好,肺炎,先心,肠发育不良,呼吸衰竭,心跳衰竭及脑出血均在病危范围之内。
最后,孩子被抱出来了,两个小时后,我失去他。
他来到这世界十天,却始终在死亡线上挣扎,从未被母亲抱过。
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不断问自己为何不再等待,为何没有调理好身体,为何孕期没有更加注重营养。
我责怪老公,也责怪自己,认为我害了孩子,不想见人,不想社交,甚至觉得活得太苦。
但我还有女儿,我不能死,只能为她活下去。
有人说生活会过去,但对于失去孩子的妈妈而言,过去并不是遗忘。
公交车上的别人怀里的孩子,夜深时的想法,秋天的云朵之后的空白,都可能将思念重新拉回。
后来我回来上班,休息了96天,还是不敢与同事多接触,因为不知哪句话让我忽然落泪。
我也到寺庙为孩子排了个位置,希望他过的好一些。
孩子走了很久了,我还是想要抱抱他。
生活还需要继续,但不代表伤口已痊愈。
一个母亲可以做的,也许不是逼迫自己忘记,而是承认还在痛,同时一点点接住女儿、身体以及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