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已经去世三周了,我似乎渐渐走出悲伤的情绪,写下这些想念碎片,也算是留个纪念吧。
某日上午我外出办事,堂哥忽然问我是否方便视频,我称自己仍在出租车,约二十分钟到家。
回到家里视频接通了,他哭着说,爸爸走啦。
我第一个反应是不相信,爸爸除了一些慢性病外,身体一直很好,我不断重复怎么可能,心里却慌了。
旁边同事解释道,爸爸因单位突发不适,送往医院后不行了,医生表示主动脉瘤已经破裂,除非事先发现,否则发作很难挽救。
接受了事实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悲痛。
妈妈,堂哥,堂姐哭得泪流满面,我想起爸爸没有等我回来工作,成家立业,享受天伦之乐,心里就很难受,因为极度悲伤会让心脏疼痛。
下午的时候眼泪流干了,眼皮肿得很高,我一直在思索妈妈以后该怎么办,我是个独生子,又不在她的身边,她独自住在大房里肯定会很寂寞。
第二天跟导师和师兄聊天讨论问题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导师说我可以回国,师兄也担忧我的状态,临时邀请我到他家吃饭,陪我聊聊天散散心。
我只能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因为一有空就想爸爸,一想到他眼泪就止不住。
第一星期,我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看什么都灰蒙蒙的。
有一天吃饭时,旁边的一桌人聊的很开心,甚至唱起歌来,那热闹反倒衬托出我的孤独与悲伤。
家中后事及工伤赔偿请求,主要由堂哥忙于工作。
我跟他是一辈子唯一的男人,从小就像兄弟一样,我很感激他,但不知道如何报答。
第二星期稍好些了,朋友得知消息后,经常找我聊聊天、打打游戏,平时我们不经常一起玩,期间我也和喜欢女生聊天,是少数的快乐时刻。
我一直很喜欢佛教,爸爸出事之后就给他诵地藏经,因为以前诵得少,读一遍大约要一个半个小时。
坚持两个星期后,梦见爸爸离开了,他被一群人围着,说要出门,我问他还要交代什么,他没有一个人回答,只是告诉大家一定要好好的,然后就走了。
我哭了起来,按佛教说法,可能爸爸要死了。
第三星期,工伤认定成功了,遗体也被火化了,之前没火化是由于律师建议,后来发现没用。
那一瞬间我觉得,爸爸在这世界上最后的印记也被抹去。
这次经历告诉我,外表坚强是为别人看的,真正悲伤只能自己知道,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难以体会到。
我也好像突然长大了,以前总是觉得有一些责任要交给爸爸,即使他已经六十了,现在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支柱。
重要人与事变得更为重要,而不重要的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重要。因此要珍惜时光,珍惜身边之人。
我还感觉到一种深刻的宿命感,以前觉得自己看透了生死,但是轮到至亲的时候,感性永远胜过理性,情绪难以失控。
以前开朗幽默,也被低沉的忧郁压抑住了,我不知道需要多久才会完全回到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