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别人是如何走出来的,我却一直处于失去爸爸的痛苦中,想找一个人诉说思念,但是身边没有一个真正可以听我说这些话的人。
爸爸因病两次住院, ICU住了8天,最后还是走了。从那以后我就像丢了魂一样每天用泪水洗脸,家里人也讨厌我哭泣,觉得我影响到别人,我只能躲起来哭泣,心痛得不能呼吸,愧疚、自责与遗憾也一直在心里。
爸爸身体下滑,是在早些时候的时候开始的,他经常发烧,我们却总是用天气、药物这类理由去解释,并没有认真地进行判断。之后住院调理了一次,很快就出院了,我们觉得这样就好了,没过多久就发烧了,肝、肾指标都异常了。我带他在急诊与门诊间来回跑,求住院。
住院12天,各项检查均未发现发烧原因,爸爸越发不爱吃饭,身体每日低烧,医院只能让我们前往更好的医院,记得那天下午,爸爸在弟弟的搀扶下走出了住院楼,回家的时候还在低烧。他一生内向,有事自己承担,最后也没有告诉我们什么。
出院后第二天,疫情控制放开了,后来家里接连有人感染,我们自认为准备充分,其实在新冠病毒的面前不堪重负。爸爸于某日下午开始出现体温升高的情况,连续一段时间未超过37. 5摄氏度,多在37. 2 ~ 37. 3摄氏度之间,去医院测量过血氧也未发现问题
我们觉得低烧没事,觉得他能像以前那样扛过去,现在回想起来当然会羞愧,但那时真的什么都是糊里糊涂的,后来爸爸越发吃不消,提出做CT,这才查出来肺炎。由于病情严重,又有基础病,他先在急诊留观,第二天转到缓冲病房,一住就20天。
医生表示病情可控,可以出院,爸爸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我也趴在他的身上哭了起来。回家后,我们都觉得这场劫难结束了,没想到那竟是全家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年。出院当日他继续发烧,过了几日血氧变差,我们赶紧将他送往医院。
之后病情急剧加重,血氧降至70、80,弟弟和我一整晚给他做了最大流量面罩鼻吸氧,但是氧合一直上不去。医生称动脉血气不佳,需要上呼吸机,弟弟经爸爸同意后作出决定。凌晨,他被推进ICU,那是我和爸爸这辈子最后的一面。
我知道,最痛苦的不仅是失去,还是不断问自己:是否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判断,结果就会不同?但是人在当时仅仅依靠有限的信息来做出决定,事后拿全部的结果来审判当时自己本身就是残忍的。
爸爸去世之后,开心与幸福并没有因此而与我无关,至少我仍在学习这样的生活,思念不会因“想开点”而消失,也不能通过催促自己放下来解决。我可以做的是,承认我还在难过,也承认那时候已经尽力了,带着对父亲的思念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