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去世之后,我还没有真正接受这一事实,但已经坐上回家上班的高铁了。
那天中午,我爸打电话来说爷爷摔倒了一跤,不会说话了,我以为只是中风一样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脑出血昏迷后摔倒的。
我在离家四百多里的地方工作,赶紧请假,交接完工作,等到老公接我已是下午。
平时四小时的高速,由于下了暴雨,我们晚上十一点多才来到医院。
爷爷做完手术,被送到行政监护室去。
第二天早晨,我在ct室门口见到了他,瘦瘦的,身上插满了管子,一动也不动。
医生说,爷爷七十六了,丘脑出血了二十多毫升,年纪大了不一定醒来,也可能醒不来。
由于不能看望,家里每天只留下一个人住在医院附近即可。
但是普通家庭不工作就没有收入,三天后,爸爸留下来和医生对接,我和哥哥回来工作。
后来我有空就打电话给爸爸,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老样子,没变化,没睁眼。
过了一段时间,爸爸说他爷爷睁眼了,只是不识人。
那一刻我觉得他会好起来,即使瘫在床上也算是好了。
后来CT提示肾癌,但医生表示先不考虑这个问题,要先解决脑出血之后的问题,结果越来越糟糕。
爸爸辞去工作,退出房屋,处理掉空调与车辆,准备将爷爷接回家乡,做好长期照顾的准备。
亲戚知道主治医生,反复询问病情,医生几次劝说爸爸尽力就好了,可能人财两空,因为是熟人,才提前说清楚了,免得以后抱怨。
爷爷送回家的那一天,爸爸一直跟着。
监控中,他被抬进院子里,爸爸说,从上车到回到家,他的眼睛始终睁着。
视频中,他鼻子插胃管,脖子有气切管,还带尿管,气切管中持续有痰。
我们商量购买吸痰器,卫生院医生与亲戚均不同意,称在家不易掌握力度,也吸不出肺中痰,只能用细管与去掉针头注射器一点一点地往外抽。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鼻饲”一词,买了搅拌机与破壁机。
第二日下午,爸爸打电话给爷爷说不中了。
我赶紧请假,开车去市里坐高铁,路上打开了老家的监控,看到院子里来来往往。
晚上十一点多回到家,我看到爷爷在冰棺中哭了起来,只是觉得他怎么那么可怜。
守灵的时候,我一直站在爷爷的脚下哭一会儿,发一会呆。
亲戚去吊唁,他们哭的很大声,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只是不断劝他们别哭。
送到殡仪馆时,我用黑伞挡住了他的脸,后来摸到了他的手,硬硬的,凉凉的,和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我小声地告诉他,爷爷,你去吧,那边有姑,有老姑。
火化之后,爸爸抱住骨灰盒,我拿着照片小声说,爷爷,我回家。
后来办理了手续,销售了户口。
刚下高铁,爸爸妈妈打来电话问我能否安全到达,但我再也没有接到爷爷电话。
我还没完全接受,只好带着这份思念,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