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18岁的女高中生,按理说应该算是大人了,但是有些事情不会因为年纪大了,就突然变得可以面对。
一个六月一日,我14岁,读初二。
从那天开始,我再也没有机会拥抱我爸了。
现在回想起来, 14岁之后,我仿佛也和我的童年告别。
这件事情并非是慢慢地发生的,而是在我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直接把我给推了出去,残酷得让我不知道该如何接住自己
过了很久,我还是没真的走出来。
甚至说,我没有勇气面对这件事情的勇气。
学习压力大,清明节快到了,有时候会突然想起他。
不是我想,也不是我准备好了,只是一些时候碰到了那里,我就再也避不开。
前几天,我一个人去看医生。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我已经18岁了,妈妈很忙很累,没时间带我看病,别的长辈也打电话来关心我。
可是当我说“没事,我一人可以”的时候,电话就挂了。
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大家为我做得足够多了,只是看个小病而已。
但如果他还在的话,我一定不会是个人。
这句话听上去或许很轻,但对我来说,它并不是在讲看病这件事。
我可以自己挂号,可以走进医院,可以把事情办完,但是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有人陪我做这些事情。
我要的是,在我说我可以之前,有一个人是不会让我一个人面对的。
所以,怎么可能走出来呢。
我想,我的内在已经腐败了。
那个夏天的夜晚,那个空旷、寂静的走廊, ICU病房外面,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我生命的树枯萎了。
别人所看到的或许仅仅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而我所经历的却是一部分被一直留存在那里。
我曾想过轻生,也曾抑郁过。
后来,我知道了我的责任,也没有那么死板。
但这并不意味着内部溃烂消失了,只是在没有被提及的时候,我可以假装自己没事。
一旦有人碰到,或者我自己回忆起那段经历,我还是知道,我好不了。
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真的离开我了。
我一直想,可能只是我看不到他,其实他在这里。
我甚至想,他也许也一直想再抱抱我,只是我看不到,也感觉不到。
这种想法不一定能让我轻松,但是我和他还没有彻底断绝的联系。
有的时候,我只想活在我的幻想世界中。
那里至少可以让我相信,他没有完全离开,而我也无需急于证明自己已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