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学生死了之后,老师的态度常常会走到两个极端?
一种反应很冰冷,冰冷到仿佛这件事情并没有进入到他的生活里。
他会认为,学生并非自己家的人,与自己并无关联。
因此,学生死亡这件事,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无法避开的消息,知道了,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这样的态度最易被理解为冷漠,甚至会使旁边的人感到,这位老师怎么也没有感情。
但是从他的表达看,他似乎将师生关系划分了一条很清晰的界限。
学生就是学生,老师就是老师,学生的事情不应该是自己的事情。
他不愿意靠近,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带入自己情绪,更不愿意反复提及这位学生。
另外一个极端,几乎是相反的。
有些老师一说起这件事就哭了,怎么也忘不了。
他不仅记得学生过世,还不断回忆起这个学生的以前细节。
他说起这些细节时,情绪并未停留在怀念上,还会继续问自己当年是否对这个学生有不好的评价。
于是,回忆变成了愧疚,愧疚再把这些细节一次次翻出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曾经的一句话、一个态度,也许会一直在这个学生的身上。

这种感觉或许没有人要他承担,但是他自己已经承担起了。
因此他不是简单的记得,而是要被这份记忆压制住。
同样面对学生去世,一个人选择了完全的旁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另一个人却陷入其中,无法走出来。
一个切断关系很干净,一个留得太深,深到每次回忆都像重新遇见那件事。
真正令人困惑的,或许并非这两种态度自身,而是为何难以看到中间那层。
我所遇到的老师,好像并没有那种温文儒雅,温度适中的模样。
他们或完全理性,或感性。
完全理智的人,会将学生从自身的情感范围中排除出去,因此学生过世也仅仅是别人的事。
过于理性的人,将学生的遭遇与自己的责任捆绑在一起,最终连正常回忆都变成自责。
这两个人看上去差别很大,但是他们都没有处于一个舒适的位置。
前者似乎从关系中退得太远,后者似乎退不出。
归根结底,老师对待学生,并非只有冷漠与愧疚两种方式。
只是我在遇到的时候,冷静常常是冷成旁观者,感情常常是重到自我惩罚了。
一个学生死后,老师可以记住他,也可以承认他曾经做得不好,但不必假装没关系,也不必将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但是现实中,温度适宜的位置反而最难看到。
我看到的是两个极端:一个是完全理性的,一个是感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