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同事打来电话,我感觉世界塌了,得知他的衣兜里面有速效的救心丸,已经吃下了,也打了120,我赶忙通知儿子,侄女以及医院亲戚等着,只想抢救及时没事。
我一直念着老公名字,叫他一定要坚持下去。到医院时,他还没有送到,我又去单位看他被抬下的那一刻,心沉到冰底。医生称已无力回天,我仍哀求不要放弃,直至停止抢救后昏迷过去,血压达240。
到殡仪馆的时候,他已经被装殓好了。下午和我说话,叮嘱我天冷不出门的人,几小时后与我阴阳相隔。我一次次摸着他的手,想要把他捂暖,再拉起。
亲人连续劝说,我都听不进去,给他上坟的时候,看到陵园里的花儿都觉得不好看。三天上坟送衣物,我把自己彩色的衣服全给了别人,只留下了他经常穿的那几件衣服。头发一夜半白,夜只睡两三小时,常哭醒,记不起梦中他说什么。
那时候媳妇怀着孩子,我怕自己悲伤影响到她,只好在他们的面前忍耐。儿子、媳妇上班后,我躺床或坐飘窗发愣。孙子在百日祭日出生,好像他看不起我这般难过,提前将孩子送到我的身边。
为了不影响我看东西,儿子、媳妇让我到他们家,那段时间我像缩在壳里的龟一样,只看孙子,不出门,不见人,连菜也让他下班捎回来。一年中我吃不下,睡不着,全身无力,一周年祭前因血压过高住院。
看到儿子、媳妇照顾我和儿子的焦急,再看到小孙子伸出手要抱,我第一次要多活两年,帮助他们。谁能料到那一年里,我多次想不顾一切地离开他。
后来我想不去想他,带着会走路的儿子去广场,可是相同的背影,同款车,孩子叫爷爷,他喜欢吃的食物,他爱抽的烟,都让我一下子落泪了。侄女说,谁生活不是鸡毛蒜皮,只是你忘记了。这句话告诉我,我记住的都是他的好,连曾经的愤怒和争吵都没有了。
买了第一套房的时候,他因为要贷款而坚决反对,我们争吵了很久,最终他让步了,也做了二十年房奴。他关心在日常中:我咳嗽,他削梨放枕边听咳嗽喂我。每天都在床上放水,还专门买了保温杯,手术住院,他一直照顾我。
他也疼爱我的父母,每周都去吃饭,给老人买些水果、县城里的美食,甚至削好上桌,父亲爱吃糕点,他就隔一段时间去买一些,叮嘱少吃些,不让妈妈不许他再吃。
别人觉得我很坚强,但不知道我是多么的依赖他,孙子渐渐长大,我也渐渐可以在人前不哭泣,但是思念没有消失,而是日积月累。夜里摸着他的枕头,我还是觉得他在身边,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