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了一件原本打算大干一场,最后变成了虚惊的事情。
早些年,我管理一个农场,虽不直接管理,但因行业管理历史原因,各农场都将我们视为亲爹,反而与县政府不甚亲近。
其中一个农场原本是民政移交来的,实际上是孤儿院延伸,孤儿长到了18岁之后,没有再读书的,送到农场去给国企编制去工作,算是自己的生活。
那里有很多残疾职工、智力障碍工人,残疾工人问题不大,农场是福利性质,基本工资可以保证,能干多少就算多少,吃饭穿衣都不用愁。
但有些人生活能力不强,钱不认识,五毛十块不知哪个大,饭不自己做,衣服被子不定期收拾,只能去食堂管饭,还要有人照顾。
有一次,场长急电通知我们,四名中度智力不全的孤儿工人已经两天没见了。
那时候正在闹黑砖窑,我立刻认为他们可能会被拐走,立刻让农场报县里与市里,我这边就直接联系到省公安厅了。
四名在职在编国有企业工人,是典型弱势群体,失踪怎么可以不查。
我们这儿本来就不大,公安部门得知情况后也没有放松警惕,很快就联合起来了,地方上也全面排查了一遍,运营车辆查了遍,高速铁路都查了,协查通报发到各县。

我当时脾气也很暴躁,做好了找人后带队讨说法准备,认为谁敢打我的职工,就要承担责任。
结果是一次虚惊。
四个人脑袋不太灵活,但还没有达到完全无法生活自理程度,都是光棍,平时都住在场部联排的红砖房里,一人一房。
农场为他们安排了看守果园,采摘茶叶,打扫卫生,食堂洗菜等工作,打药施肥等危险工作不允许他们做。
后来才明白,他们不知道听谁说到广东打工可以挣钱,几个人稀里糊涂约了一起去,但都没有出过远门,连客车如何坐都不知。
他们也许不知道如何买票,也许是车站人太多,又因为不会与售票员沟通,话也说不清楚,所以根本买不到车票。
反正就是沿着公路向前走,带的东西也不多,走了四天,竟然走出100多公里了。
到另一个县公路边,他们也不晓得饿了几顿,被派出所看到后带回去了,由于说不清情况,其他警员看了一眼,才知道这是协查找的四人。
人接回后,农场真的吓坏了,吃饭全部点名,出工也得由头脑清晰的人带队,不准他们独自外出。
没事时,就让他们聚集在食堂里看电视,聊天,抽烟,喝茶,后来再也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情最令人害怕的是,并非他们走得多远,而是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一定被拐走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仅仅是想要去广东挣些钱,最终靠着双脚走了好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