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一个双相患者,所以看见这样的事情,心里就会有一种复杂。
这种病最难受的地方,不仅仅是难受,而是你不清楚下次来的是什么样的状态,也不知道会将你推向何种程度。
我左手多条疤痕,是抑郁时留下的。
抑郁轻的时候,我或许只是身体僵硬,不想动,整个人如同一堆烂泥一般,连做事都感觉费劲。
抑郁很严重时,想法就会很危险,我想自杀,想自残,想死。
可惜的是,我不知道每次抑郁的时候,我会变成怎样的模样。
有时一天里,我甚至不清楚抑郁与躁狂哪个先来,情绪似乎没有秩序地拖走了人。
躁狂并非固定的模样,每次来的时候表现都不一样。
轻一些的时候,我会感觉自己做事很有劲,精力很多,什么事情都想马上做。
重点的时候,做事情已经完全变得病态化了,还会拉朋友一起聊天,停不下来,好像要把脑子里的所有话都倒出来。
我在躁狂的时候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话痨,幸好暂时没有出现很严重伤害到别人的情况。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狂热就是安全。
我在狂躁的时候开车很激进、超速、不顾危险的开车。
那个时候的我,可以说是没有危险的意识了,知道有些行为是有风险的,但是感觉不到风险到底是什么。
这与抑郁的想死不同,是两个不同方向失控,一个是痛苦往下拖,一种是冲动与兴奋向前推。
还有一回疯狂的时候,我甚至认为在左手上切一条5厘米深的疤一定有趣。
现在回过头来看,当然是正常的想法,但是在那种状态下,它却会显得新奇、好玩,甚至是值得一试的。
因此很多人只是看到抑郁,认为抑郁是难过,哭泣,不想说话,而没有看见躁狂也可能将人带到危险的所在。
躁狂不仅仅是开心,精力充沛或者话多,也可能使人丧失判断危险能力。
双相给予我的,并非简单情绪起伏,而是人的行为,身体以及判断都有可能被拖延。
我一直被这个病折磨得很惨,左手上的疤痕是抑郁的痕迹,狂躁的时候到处去撩别人,到处疯狂,也是那个时候的我。
所以,有时我反而会认为,你女儿这样对她来说可能是解脱。
这不是轻描淡写的说死亡,也不是说离开就可以解释一切,只是一个被双重折磨的人,知道失控有多痛苦。
许多痛苦,旁观者无法察觉,甚至患者自身也不一定能提前知道下一次会去哪里。
可以理解这点,也许比急于为她的经历做出结论更加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