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么多的对错,作为一个普通人,又怎么能够去评价别人呢?
很多时候,我们觉得自己是在评判一个人好坏,其实只是在旁边看到了一个结果,而没有看到结果之前的经历。
我曾经短暂地教授过初中物理,有一节课,课堂很乱,我的声音没有传到后排,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随手拿起书来戳了一个正说话的学生肩膀。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中满是委屈。
就是那一眼,让我马上明白了,自己可能错怪了她。
她可能是在讨论没听懂的内容,也可能正在烦恼着一件比上课还要重要的事情,总之,我肯定没弄清楚情况,就先把自己生气发到她身上。
这件事情让我很难过,因为我明白被误解是一种感觉。
当年我也曾这样看过我的老师,我是假性近视,写字的时候必须把头靠的离书很近,却被误以为是打瞌睡,脑袋也曾被敲了一下。
我看过很多公开课,也想过很多安慰学生的场景,甚至想过在课堂混乱的时候应该怎么处理,为何真正遇到的时候,却选择了最错的方式?
现在回过头来看,也许是因为这种方式,反倒是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种方法。
人不会总是照着自己学会的道理去做,特别是在生气,失控,觉得自己被侵犯的时候,理智常常还没来得及站稳,记忆中的老经验已经先出现了。
那些曾经令自己难过的做法,并不一定会因我们讨厌它而从身体与反应中消失。
学生不仅从老师那儿学到知识,还可能从老师这里学到错误,学到一个人情绪起来后,如何对待另外一个人。
这并不是说犯错了就不用承担责任,而是说,明白一个人为何会这样做,和为他的做法辩解,并不是一个概念。
人有时候会在最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的时候,突然做出与那个人相同的动作。
也是我不愿意轻易评论别人的原因,很多伤害并非空穴来风,它会沿着家庭、长大和记忆一点点传递到下次失控中。
我同情这个被打了耳光的学生,他是第一次做孩子,要被理解,也要耐心。
我同情那个扇耳光的母亲,她也是首次当妈妈。
也许在她还是个学生的时候,也曾被亲人无缘无故地打了一巴掌。
这种同情不能抹去耳光所带来的伤害,也不能将错误说成是正确的,只是告诉我们不要将一个人的失控视为天生的恶意。
人或许会重演自己的伤害,但是重演并非命运。
看到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承认自己错了,不要再将下意识的旧举动交付给下一个人,这才是事情可以停下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