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母亲因为妇科的问题取环,我当时只知道,这件事情和生孩子关系不大,却并不知道它意味什么。
父母之后好几次如同开玩笑一般问我,是否要给我生一个弟弟。
我每一次态度都十分坚定,直言说不准,而且还放过了狠话:生下来我便杀了他,那时候,你们一个也没有,看我是不是敢。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句话当然并非是孩子真的想清楚之后做出的决定,而是青春期中那种强烈的、直接的、没有分寸的占占欲。
那时候有很多事情,我都不明白,也不知道父母为何会去问,更不晓得他们是否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件事情。
后来,我渐渐意识到,妈妈当时做了人流,并且可能不止一次了。
那些细节当时并没有进入到我的理解之中,过了很多年之后再回过头来看,才发现自己曾经做过一个不算轻的抉择。
我真的有些后悔。
并非后悔没有弟弟,也并非觉得家里缺少一个人就必然不完整。而是后悔当年对父母的决策,几乎成为了自己的选择。
独生女儿,与父母又遥隔很远,许多时候回忆起这件事情,难免问自己,有什么权力那么自私的干涉他们人生。
问题其实很扎心,因为那时的我并不能承担任何的后果,但是却用一句不准替他们将事情定下来。
但是一个孩子是否能出生,并不应该由另外一个的孩子来决定。
父母询问我,或许有些玩笑,也或许真的是在试探我态度,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最终承担生育与抚养任务的人都是其他人。
我当时仅仅看到了自己是否会被分离关注,而没有看到父母所面临的身体,生活以及责任。
因此,后悔就是后悔,但判断不能混淆。
倘若父母仅仅是早些年仔细考虑了,身体以及生活也是允许的,那么我可不能因为我的不安,而将他们的抉择说成是错误的。
但是如果放到以后,父母年龄太大,且不具有抚养能力的话,我仍然反对他们的生。
这并非是因为我想控制它们,也并不是我觉得独生子女天生就有否决权的。
原因是很简单的,生孩子并非满足一时的愿望,也并非给已经有的孩子增添一个伴侣。
生下来之后,要有人来承担长期照顾和抚养的责任,不能仅仅讨论是否想要,却回避是否能够。
我那时候的反对,其中有自私的,也有年轻无知的。
后来的后悔,就是在长大之后,总算看到了父母也是有自己的选择和人生的。
但看到这一点并不意味着要推翻当年判断。
一些选择,真的应该尊敬父母;有些事情,也确实得有人把话讲清楚。
因此,这件事最终留下的,并非“当年不应阻止”这般简单,而在于两层相互拉扯的认知。
我后悔过自己曾经蛮横,但仍不赞同父母在年龄太大,又不具有抚养能力时生孩子,
两句话合在一起,不矛盾,而更接近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