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族走的是一条艰难的重生道路。
俄罗斯诗人馬雅可夫斯基曾经说过:“死亡虽然令人悲伤,但是活着是件很难的事情。”
家人以这种强烈方式离世后,亲属经历了哀伤,震惊,否认,愤怒,抑郁与困惑,并不正常。
表达出这些情绪,才能逐渐区分出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超出自己的能力,重新找到自身在生活里的位置。
如果家属可以参加对死者告别的仪式,也可以接受死亡已经出现的事实。
实在无法走出困境的时候,可以寻求帮助的倾听和支持,或者向心理专业者求助。
小玲化名,十七岁的时候父亲自杀了,母亲带她们投靠了娘家,她在外婆家过着青少年最后的几年生活。
她聪明、体贴、尽可能的做功课和家务,明白悲剧发生后,自己可以做的是给母亲一些安慰。
之后她完成学业,找到工作,也遇到了伴侣,组建了自己家庭。
可是有件事一直在她的心里:父亲去世后,母亲带姐妹俩和父亲家族断绝联系。
每当父亲家族发生婚丧大事时,亲族总会想起她们,但一直找不到。
小玲结婚了,请先生带她回父亲的老家,见到独自坐在门口的奶奶。
她仿佛在道歉一般不停地说对不起,眼泪也说不出这些年的煎熬。
奶奶泪流满面,只说:“傻孩子,这并不是你的错!”
那一瞬间,奶奶表达了对逝去的儿子们的思念与感慨,也补上了这对祖孙间断了许久的亲情
她们以后还有很多心理复健工作需要一点点诉说,整理,如同给伤口清创,敷药,包扎。
而多年之后的再次联系,是走出父亲与儿子自杀的一个宝贵的开端。
社会观念中,自杀常被视为不荣誉的,也与传统家庭延续生命信仰背道而驰。
人们可以接受疾病或衰老导致的死亡,但常常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理解意外,自杀或者他杀。
不管自杀是被当作解决问题的途径,为了从痛苦里解脱,还是当事人自己不知道的报复心理,死者留下的无法继续对话或者回答的问题,都是一张无形网,笼罩着亲人。
对于遗族而言,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遗憾。
除了一般的悲伤,震惊,否认,愤怒,抑郁与追问原因外,他们还可能受到强烈羞辱,认为家人自杀代表了这个家庭的不好。
他们也有可能不断自责,怀疑自己没有承担起支持与照顾的责任,才使死者孤立无援地走上这条道路。
但是选择自杀的人,背后往往有很多复杂的原因,不能将全部责任归咎于留下的人。
哀伤或许没有结束的一天,但是诉说可以理解彼此,也可以减轻心中的负担。
旅途中有同伴支持,人生还可能重新经历喜乐,阳光没有消失,只是暂时隐藏在密云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