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从爷爷奶奶那边长大的。
小时候住在平房里,父母跟爷爷奶奶住在一个院子中,父母有工作很少休息,所以每天我和姐姐都会去爷爷的房间里吃饭、睡觉。
大一点后,父母离婚后又各自组建新的家庭,更没有人管我们了,我们俩就一直跟爷爷奶奶过日子。
爷爷白净,大啤酒肚,四肢纤细,脑门较秃。
我只要和爷爷坐在一块儿,就喜欢靠着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肚子,拍拍他脑门。
爷爷比较喜欢笑,特别喜欢和我们姐弟俩一起玩耍,所以在我的印象中,他总是以憨厚的笑容来贯穿我的童年和青春。
我和爷爷是棋逢对手,我很喜欢跟爷爷玩。
他还能和我掰腕子,怼拳头,撞脑门。
上高中后,我发现爷爷年纪大了,忽然掰不动了,力气小了,也不跟我怼拳头了,只能用指甲扣我,寻找一点“取胜机会”。
有时给我扣急了,我还扣回去,甚至对爷爷生气。
我写到这儿,恨不得给我几个嘴巴,怎么能这么傻,欠完了还不叫爷爷还手?
我很喜欢和爷爷在一起,我们睡在一个床上。
有时候醒来发现我躺在爷爷的床上,爷爷还抱着我,因此我总是亲昵地称呼他为老梆菜。
前些日子爷爷身上长满了一堆的疱疹,本来已经好了,可是破了地方感染。
那天天气不好,外面刮着大风,屋里爷爷的神情很痛苦,整天没有休息。
诊所的医生给爷爷输完液后,我们觉得应该没事了,准备隔天到大医院复查一下。
晚上爷爷在看新闻吃饭,我看见他吃的差不多了,就跟他讲抹药去。
爷爷答应的很爽快,却起了三次身也没起来。
站起来后,他的身子一直晃动着,左手蜷曲在一起,眼神散乱,嘴里不停地打着哈欠,也不理我们。
我和奶奶立刻将应急药丸塞入爷爷嘴中,又给他灌水,刚将水含在嘴里,他下一秒便全吐出来,反复几次未咽下药丸。
我很后悔当时叫他起来,觉得如果不叫,也许不会发生这种事。
送去医院后,发现是脑梗死了。
保守治疗一番后,我们将爷爷接出院,一直陪伴我玩耍的老梆菜,左半边瘫痪了。
我心中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也哭不出来,更不敢去思索。
伺候爷爷吃完药后,我让他尝试坐起来,说老梆菜我坚持住,每天躺着不行,过两天尝试起身走路。
下一秒他坐不住了,躺下来用发散的眼光看着我,虚弱地说:“老梆菜不好了,老梆菜撑不住了。
我一下子哭了出来。
爷爷没有去世,但我真的无法接受他已经老去的事实,也害怕他的离世。
我没有交心的朋友,仅有爷爷奶奶和姐姐。
他们走了,我也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奶奶前些日子出去买菜,也因胃出血晕倒在电梯里,我查出有中度抑郁症。
生活太艰难了,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为了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