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一个同学的真实故事,他小时候丧父,母亲没有文化,非常节俭,也有点偏执。
同学父亲去世后,他母亲招了个上门女婿,后来又生了个女儿,家里的日子也算是相安无事了。
同学的成绩一般,初中毕业之后上了技校,那时成绩不佳的孩子,或出去打工,或学门技术,大家都认为这是自然选择。
他实习的时候运气不错,进入了一个好的单位,早些年的一个月能拿到八百多块钱,对于农村的小伙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左邻右舍羡慕,说他妈妈终于熬出头了,可是他母亲怕他乱花钱,要求工资全上交。
同学也不反对,交就交呗,手里没钱了,再问妈妈要,似乎这样也没啥不好。
真正的坏就坏在这儿。
有一次,同学问妈妈要五十元钱,旁边邻居的老太太说,好像买烟或充话费,他母亲听了就不乐意了,认为这是乱花钱,不肯给。
母子二人因此争吵起来,同学年轻冲动,竟然从自家的一层半楼房二楼跳下去。
他落在一楼后坐着,按常理来说,农村自建房子二楼到一楼,下面又不硬化地面,应该不会出事。
初中时,他还和另一个同学跳到学校二楼玩过,所以这一次,他应该也是为了吓唬母亲,等待她妥协。
可是他的母亲却没有妥协,反而继续说刺激话,冷嘲热讽的。
说着说着,事情就发生了变化。
同学想不通,喝了农药,邻居听到动静后都赶来劝说,让家里人赶快送他到医院。
他母亲仍在钻牛角尖,也许还在气头上,也许认为儿子跟跳楼一样,只是装模作样吓唬她,一直不听劝。
两人都在较劲,最后受伤的只有一个人。
邻居看不下去了,只好把同学抬到医院,从村里到镇上卫生院需要五十分钟。
抬人时,他的母亲还嘴硬,说别管他,等他死的话。
那时候农村交通不便,等大家抬人到镇卫生院时,已经来不及。
直到这时,他的母亲才哭了起来,后悔已经无法挽回。
这件事情后来被邻居的老人们讨论了很久,她们在庙会说,串门时也说,每次叹息惋惜,眼里含着泪,还不忘提醒别的家长,不要把孩子冲动当作玩笑,也不要将赌气的话当作普通的争吵。
同学的妈妈我们也认识,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是同学死后,她临产时,我和母亲赶集,在路上遇见她,彼此打招呼。
之后她在家生产,难产的时候找了个不靠谱,因为便宜而请的赤脚医生来接生,母亲和孩子没有活下来。
同学在那之前去世了,他的母亲第二年也离世了。
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是,不只是贫穷与交通不便,而是一个青年的冲动,撞上了一个妈妈的固执与吝啬。
钱本来只有五十元,最后却变成了母子间谁也不愿退让的绳索。
一个觉得吓一吓就可以换来妥协,一个认为不松口是管教,结果谁也没有真正看到对方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人性有时就是这般拧巴,明明都认为自己在为对方好,做出来的事情却一步步将人推向无法回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