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我看了好长一段时间,每一个答案都认真看过,百天本来想写些什么,但是真正写下来还是很困难。
母亲患了间质瘤二十年,转到肝上也十年,主要靠印度的格列卫维持着。
那部电影看了好几遍,所以对里面感受很深。
发现耐药后,我知道了,母亲的离开进入倒计时了。
从那时起,我把每一个春节都当作和母亲一起度过的最后一年,再难也得请假回家。
每次回家,我都怕那会是最后的一次。
有一年春节,母亲突然说,找个闰月年,我们要不要看看墓地。
我一边责怪她瞎想,一边转过脸来,心里突然一惊,只好转身离开水房,没有忍住泪水。
现在想来,母亲或许早有预兆。
那时候我还想着,以后每个季节都回去一次,可是那天还是来得突如其来。
病情越来越严重,弟弟打来电话越来越少,我还在加班做材料,整个人都崩溃了。
我要让妈妈等我,一定要等我,然后开车回去。
路上我一直超速,跑了有三百多公里,可是无论弟弟妹妹如何呼喊,母亲还是没等到我。
这是我一生的遗憾。
我为妈妈穿衣服,奶奶他们说,这会儿不能哭。
我望着母亲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睡着了一般,只能告诫自己不能哭泣,因为我是个长子。
穿好衣服之后,依照传统我跪在地上,望着母亲被亲戚朋友从我的头上抬过来,放进灵棚中的棺木。

老人告诉我和妹妹,这次能哭了。
可是我手扶着妈妈的棺木,突然不哭了。
妹妹哭的晕了过去,弟弟一声不吭,只是默默流泪,我跪在那儿一直很迷糊,总感觉躺在里面的是我妈妈。
直至第二天,我躺在妈妈临走前睡着的地方,才真正明白,妈走了,是真的走了,再也没有了妈妈。
前些日子因为疫情,原本想要的风光操办,最后没有成功。
生前爱热闹的妈妈,就这样安静地住在了那里。
下葬那天早上,我带着扫帚为妈妈扫墓室,还特地在里面试了一会儿。
妹妹在外面觉得我怎么了,实际上我只是想要感受一下,母亲在那儿会不会感到憋屈。
中午,看着乡亲们小心翼翼地将棺木一点一点地放下来,推进墓室,封上墓道,再填土,那一刻我没有落泪,反而有一种释怀的感觉。
这便是入土为安。
我最伤心的时刻,是回到单位之前,一个人开着车去了母亲的坟地。
我一边跟妈妈说话,一边放声哭泣,哭完后坐在车上一会儿,下车给母亲拜了几个头,然后离开了。
一百余天过去了,我没有顾及再回到老家。
我带着妈妈的水杯在身边,每天睡觉前对着它说,妈妈,给我做个梦吧。
可是我一次都没有梦见妈妈。
我想,她肯定什么都不缺,也许已经不在那小小的房子中了。
我很想梦见她,又害怕她还在挂念。
人活着,真正困难的不是一个仪式,而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要习惯最熟悉的地方再也没有人坐着。
我没有妈妈了,只希望天下父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