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离毕业好像只剩下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们班上的一位特别优秀,特别漂亮的同学突然去世。
女孩子在晚上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大家看见班主任红了眼眶,她很努力地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住了,那时候基本全班都知道了。
这件事情真正令人难过的地方,不仅仅是一个学生忽然离开,也是所有人都要面对的一个事实,原来还在教室的同学,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后来才知道,班主任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一直在接受心理疗法。
但是除了第一天之外,之后的时间里,她看上去都很正常,应该上课上课,应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表面上并没有因此停止。
但“看上去正常”和心里已经完全恢复了,完全不一样。
很多人看见一个人还能够继续工作,就会下意识地认为她已经走了出来,其实不一定。
她只是依旧要站在讲台之上,依旧要面对班里所有的学生,依然要把自身的本职工作完成。
那时我们班主任五十多岁了,教完我们这届就要退休了。
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看每个学生都是公平的,不会因成绩好坏而对谁区分。
因此这件事对她而言,不可能仅仅是工作中的一个意外。
这些孩子每天都坐在教室里,叫她老师,接受她的照料和教导,时间久了,师生之间就会产生感情。
只是老师的身份有些特殊,即使心里很难受,她也不可能一直处于自己的情绪中。
学生死了,班主任当然难过,但是她仍然在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并且私下慢慢的治疗,慢慢的恢复自己。
这并不是不在乎,也不是忘记了孩子,更不是心中没有痕迹。
也许正是因为在乎,她才要一边忍受,一边做好每天应该做的事情。
人有时候并不是等到不痛了,才重新生活,而是带着痛,先把眼前的一件件事情做下去。
我一直觉得,面对这样的事情,人的反应是很明显的,哭出来,崩溃,或许很长时间都不能工作。
后来才知道,有的人的难过并非总是出现在脸上,特别是在老师位置上,她还需要为其他学生保持正常课堂的秩序。
她也许只是收起自己的情绪,待到没有学生,没有人看到的时候,再独自去处理这些感受。
因此,班主任后来平静了,并不代表她没受伤。
她接受了心理治疗,并不代表她懦弱,反而表明她在认真地面对这件事情。
我想,绝大多数老师也是如此面对学生死亡的事实的,既不可轻易忘记,也不可让自己一直停留在原地。
继续工作并非冷漠,慢慢疗愈也并非背叛记忆
更像是一种静默的坚持,带着对于孩子的思念,将还要完成的生活继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