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才知道,从小一块儿玩大的小伙子老末自杀了,已有一些年头。
老末乃是他的外号,因为他乃是家族里最为小的孩子,我们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孩子大概都差不多大,他比我小一两岁,一直叫我的哥哥,在三十岁左右的时候偶然见到他一次,他依旧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哥哥
他是这儿最老实的人,总是笑呵呵的,长得不算帅,但是很温柔,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人会死。
他欠五百多万,是其老婆与外人骗其借钱做生意,所谓生意并不存在,身边朋友皆借过他钱,少的几千,多的大约几十万。
他没有找我和大龙,据分析,是由于我们三家的父母都认识,他怕事情传给他母亲。
我们原本是邻居,从小就走动很多,后来我二十岁的时候搬走了,联系就少了,主要是性格不一样。
我最后听闻他在做物业,第一反应是,这工作真的适合他,像为人民服务一样。
大龙早已知道他没了,但是没有告诉我,还是zhy后来告诉我的,可能是我前几年的抑郁症太严重了,大龙怕我听见这件事情也出了意外。
我连看见路边有乞丐,也会抱着他哭一会。
前些日子我去找zhy,我们多年未见,仅通电话联系,大多是工作上的问题。
我说我一直在做噩梦,后悔没有多联系老末,没有帮他一把, zhy说,他在电话中听到我哭了。
Z每年的收入至少是三千万,比我多得多,但我不认为五百万就应该逼一个人死。

我说,我们凑一凑,不能让老末这么没了, Z说,老末的媳妇实际上知道了他要自杀,从聊天记录来看,显然是逼他,大概是PUA。
老末,你可真傻,可真老实,别人催债并非要你的命,你为何不跟我说,才五百万,我们给您凑凑啊!
Z借给老末十万,对方还八万,后来想再借五万, Z没再借。
Z是个生意人,我以为他也是,他却说我不应该这样称呼,因为生意人应该认钱,无论多少钱,赔本的买卖不应该想。
老末留下了两个孩子,据说是姥姥接走的,当妈的基本上不管了, Z说那两个小孩长得跟老末一样,像小时候他。
我最难过的是,不是他欠了钱,而是他从来没有问过我。
我比他大,从小认识他,怎么会一点也不知道他的情况,我这个做哥哥的,难道还要图他什么么?
Z说,老末的妻子在葬礼上哭了,之后还是和朋友喝了下午茶,如同死去的一个陌生人一样,她还会在Z的妻子代购的店买奢侈包。
Z从此事中得出结论是女人无法靠近,于是将老婆从公司的股东中除名,钱也管理了起来,用他的话说,谁知道明天是谁的老婆。
我不赞同这个结论,但是我知道一个人在叛逆和损失中会本能地将个案扩大为规则。
老末父母觉得很丢脸,除了借款不能通知的人外,谁也没联系, Z也让我不要主动找他们。
但是我还是想要打电话给他们,把我当成半个儿子,老末的死令我很愧疚。
我很难过,因为这并不是一个“想开点”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们总是觉得真正需要帮忙的人会说话,但是有些最为老实的人,却将求助当作给别人增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