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我教过高中英语,喜欢让刚上学的孩子做自我介绍,考后反思及军训感言,也许是因为我很多愁善感,偏爱这样的老套怀旧方式。
我是这样看到她的,她写自己初中遭遇不公正老师,致使后半段情绪不佳,中考发挥失常,字里行间尽是真情。
我很欣赏学生不将自己视为外人,愿意把自身的事情讲给我听,也愿意站到朋友或者长辈的立场上陪她们再看一遍问题。
首次月考,她考得很不错,考后反思一科一科写的很有条理,最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她写了政治一科,写了对政治热爱与选择政治决心,还说要为了社会主义奋斗终生。
那一瞬间我想起了自己看到十七岁马克思的震撼,他说,要是选择了最适合为人类工作的工作职业,重担就不可能压倒人,因为那是大家所做出的牺牲,幸福就属于那千百万人,事业会悄然存在,但永远发挥着作用。
我当时确实相信她能做到,后来分科,我所在的理科班,却自私地想要她留下来,可是她还是选择了文科,因为她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挽留了她很多次,因为我曾经带过个文科很棒的男孩,成绩能够进入年级前五,后来因为很喜欢化学,和家长磨蹭了很久转到理科,结果发现自己喜欢的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但是也没有回来,最终泯然众人,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出现。
她未被我说动,态度甚至冷淡,分班时离别班会哭得喘不过气来,我一开始以为她是不舍得同学,后来才知道,她真正的舍不得是我。
她去新班,我与新班主任多次交代她是一个好孩子,期望她在那儿也能发光,没想到首次月考时她发挥不佳,我在走廊见她低头接话,后来我们见面渐少,我以为她躲着我,也渐渐觉得她忘记我。
疫情期间,线上上课,我四十岁的生日那一天晚自习哄完孩子要睡觉的时候突然收到了一大波的消息,班长将现班与原班同学拉进了群里,每个人给了我一个祝福。
我翻看聊天记录的时候想起她,坚信她一定在,果然她发了很长信息,说我很幸运遇见了我,希望我能一直很好的,我也想告诉她,我希望你会一直好的。
后来听到同学说,她在新班里过得很不开心,再后来的一个冬天,我知道她不幸去世了,据说和压力过大有关系,我不敢再去打听更多的事情,听说她班主任那时候很平静,因为事情没发生过学校。
我很难过很久,反复想起了她的话,她的信以及少年的意气,我总是想,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留下她在我班里,作为她喜爱的老师陪着她走完了高中。
我教了很多学生,有顽固不能教的孩子,也有成绩优异的儿童,还有很多平凡但是一直默默付出的小孩,但是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留下这样深刻的印记。
后来的新选科方法不再受到文理分科的限制,我常常想,如果她也可以遇到,是不是就可以同时选物理与政治,我是否就能留下她。
班主任总是挂在嘴边,强调学习的重点以及学校的要求时总是说很多遍,这应该是我的一句口头禅,但是我希望每一个孩子都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科目,踏踏实实的为社会做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