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有一个女儿,剖腹产,孩子出生后一直由她自己带着。
对她而言,养孩子并不是一句“再苦一次”,而是每天都需要自己承担的生活。
孩子六岁吵着要妹妹,她才考虑是否要二胎。
这件事情的开端,并非她突然改变主意,而是女儿的心愿,让她重新思考一下这个家庭是否需要再多一个孩子?
怀了二胎后,七周查出有疤痕的妊娠。
她并不是没想过保胎,只是在孕反期间,连已有的女儿都不能得到照顾,这个现实使她停下来。
一个孩子在眼前等妈妈,另一个还在肚子里,如何选择,听上去像道德题,落在自己身上是每天都得承担的具体结果。
她最终选择放弃老二,并非因为不喜欢这个孩子,而是她知道她无法将所有的代价都装作看不见。
九周前做手术的时候,已经有胎盘植入了。
她当时对于这件事情的判断是,本身也无法保持住,最好的情形是保持到六个月,最坏的结果就是大人孩子也保不住,中间的结果是孩子与子宫能够保持一个。
这并不是一句“坚持一下”可以带过去的事情,具体情况如何评估,还是要到正规医院去面诊和处理的。
但是作为一个独自照料孩子的人,她可以根据自己可以承担的风险,做出放弃的选择。
我认为她真正守护的是,不仅仅是一个女儿,也是一份清醒。
她说,没有谁比她更爱孩子,也没有谁更爱她自己。

这两句放在一起,并不矛盾,反倒很诚实。
爱孩子,所以不愿意孩子在母亲不能照顾的时候独自去面对生活,爱自己,因此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体与生命交由一句“大家会帮忙”。
很多人说生育,只说孩子想要不想要,但很少问一句,照顾孩子的有没有后路。
她还说,她不相信任何人对她孩子的好。
假如她父亲再婚之后对孩子的不好,她会忍受不了自己的心尖孩子被冷落、被抛弃。
这也是她不再生孩子的另外一个缘由。
她不是将女儿当作一种任务,也不是将再生一个女孩当作解决问题的方法,而是告诉自己这一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守着女儿就好了。
有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想法太紧张,甚至有些过分保护。
但是一个长期一个人带孩子的人,对“以后由谁来照料孩子”的担忧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她没有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身上,也没有以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孩子为未来的生活保驾护航。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照抄的选择,而是她在这段经历中为自己与女儿划出的界限。
她甚至说,将来女儿去产房,她拿着菜刀,拿着钱,别人没有权利决定女儿的死活,即使是外孙,她也要保护她的孩子。
这句话听起来很沉重,也有一种近乎自然的防御。
我不赞成将其理解为鼓动冲突,更愿意将其视为一个母亲对于失控的恐惧,以及她想要将决定权牢牢掌握的愿望。
她最终选择的并非继续生活,而是将余下的力量,用于守护已经拥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