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女儿十四岁,二女儿九岁,小儿子八岁,一家人居住在农村,夏天酷热难耐,家中无空调,吹风扇也会不断出汗。
一大早我到工厂上班,和你打招呼就出门了,你留在家照顾放暑假孩子。
午饭之后你出去买东西,儿子还喊着要带雪糕回来,你笑着同意了,孩子们看见的最后一幕,是你骑着自行车离去的背影。
在工厂上班的时候,被工友叫去街口,说你是被大货车撞的,出事地离我工作处很远。
赶到那儿时,你已倒在地上,没有了气息,我跪在你的面前怎么哭泣,也换不回你了。
从此以后,我失去妻子、三个孩子和母亲,这个家只好硬着头皮过下去了。
出殡那天,儿子是由大女儿带的,他那时才七岁,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只是懵懂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让他拿着你的照片,小女孩抱着骨灰盒,那个曾经生生地陪伴着我们的你,最终只留下这些。
按照老家的习惯,也害怕再次触碰到大家的痛苦,你的照片以及遗物后来都被烧毁了,家里也没有留下你照片,孩子们记忆中的妈妈也越来越模糊。
许多年后村里动迁,我与儿子去为你迁坟,我凭记忆挖骨灰盒拂尘,见盒子上已模糊寸照。
那是我们相隔几十年再次见面,你曾经的模样,只有一个小盒子,我心里很痛,但只能在儿子的面前藏着。
你离开之后,我一直生活在痛苦与回忆中,但我知道,我不能只是悲伤,还要照顾好三个孩子。
后来母亲病倒了,她曾在我上班时帮忙照顾孩子,查出肝癌中晚期,化疗后有一些好转,但在确诊不足一年后去世。
后来,父亲被查出是胰腺癌晚期,他一直忙不过来,曾经和我一起上班做会计,字写得很好,身体也一直很健康。
他只是因牙痛难忍去检查,才发现癌症,确诊不足两个月就离开了,开始还想着归拢项目,后来只好吃流食,连水都喝不进去,身体渐渐消瘦。
我们的一家人一直没有拍一张全家福,这件事一直很遗憾。
人生有一些事情,确实是不讲道理的,我先后失去妻子和双亲,孩子也从小没母爱。
但是令我感到欣慰的是,他们都很努力,照顾了爷爷奶奶,也很听话懂事,后来先后考取了本科与研究生。
我是把他们养大了,至少在你的面前,我觉得我没有辜负这个家。
这是我的父亲一生,他后来因突然心肌梗死离开我们姐弟三个人,享年六十。
他这一生默默地照顾着家庭,为了我们付出了许多的努力,我想,在他的记忆与愿望中,离开的人总算可以再次相聚,而孩子们也可以继续过好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