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家里人觉得只要暂且不说，就可以挡住伤害，但是被隐瞒的人不一定真的不知道。
在我的小时候，我的姑姑突然去世了。
家里人担心奶奶受不了，没告诉她真相，而是对她说，姑姑去外省，帮表姐看孩。
这种说法听上去好像是给了个解释，实际上只是换了一个离别的说法。
那时手机还很少，家人的联系不如后来那样方便，信息不通，反而给隐瞒留下了空间。
但事情隐瞒了一两年，奶奶终于猜到了。
她说自己常常梦到姑姑在哭，白天有时也会觉得有什么东西飘在头上。
这两种感觉放在一起，家里人或许会认为那只是梦，是年纪大了以后的多心，或者是因为过于想念一个人，才会不断梦到她。
但是对奶奶来说，梦并不是一个孤单的梦。
它与家人的反常态度，与姑姑迟迟未归来，与那些未说清的细节，渐渐连成一条线。
人对亲密的人很敏感，特别是家里发生了大事情，大家越小心谨慎，越容易在言语、表情与回避中暴露出来。
因此这里真正引起奶奶注意的，并不是梦本身，而是梦与现实中的异常叠加在一起。
她并没有直接去问所有人，而是到姨奶奶那里去套话。
这个动作实际上很能够说明问题，她心里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判断，只是还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那句话。
最后，姨奶奶忍不住了，告诉了她真相。
故事说到这里，很多人都会将重点放在梦是否能预知事情上。
但是我更愿意理解为一个被亲人潜意识发现却迟迟未被正式告诉的事实。
梦中姑姑在哭泣，是奶奶对于姑姑的牵挂，也是她内心不断积累的不安。
头顶飘过的东西，是她当时真正经历过的感觉，至于那到底是什么，别人没有必要为她做出结论。
家人隐瞒出发点是可以理解的，他们担心奶奶承受不了，让她晚一点承受痛苦。
可以理解为出发点，并不代表这个做法没有成本。
因为死亡不会因暂时不说而消失，悲伤也并不会因换成“去外省看儿童”而真正被挡住。
有的时候，亲人觉得自己在保护老人，而老人感觉到的是周围的人忽然变得不自在了，自己好像被排除在了真相外。
这件事最令人难过的地方，或许并不是奶奶最终知道了，而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只能通过梦和零星的异常，独自拼凑出姑姑不在的答案。
对于一个思念亲人的人而言，清楚的告别不一定轻松，但比起被大家一起隐瞒，至少那种痛苦是有名的。
至于梦，我们可以理解奶奶的感受，但不必急于将其解释为一种确定的信号。
有些是思念，有些是焦虑，有些只是大脑在梦中整理白天未说出的情绪。
真正值得铭记的是，家人之间的想保护彼此之心，也要承认，过分隐瞒有时会使被保护者更孤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