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令人厌烦的,不一定是某一个具体的坏事,而是生活是一张早已排好的表,自己只负责执行。
工作很好,至少没有糟糕到不能忍受,但是工作之外,生活没有期望,睁眼是上班,闭眼之前还想上班,日子像是被复制的一个文件。
结婚,买房,生孩子,听上去都是人生的安排,落在一个普通的男人身上,却如同三座山一样,一个压着选择,一个承担着债务,一个负着责任,仿佛这一辈子早已被安排得清清楚楚。
问题是,如果不想受这样的一层层压榨,就要付出一个人的生活代价。
一个人并不一定清净,有时只是没有可交心的人而已。
不愿意将自己纳入固定轨道,便会换来孤独;想过和别人一样的生活,却又觉得自己被推着走了。
这不是矫情,也不是一句话“想开点”可以解决的问题。
他看到的是普通人看不到希望的社会,活着像耗材,像韭菜,像工具人,忙着被使用,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在这种感觉中,死亡之所以被想起,并不是真的害怕它,甚至还有一点隐约的期待。
夜深人静时,人容易将所有的疲惫放大,想过死一了百了,也会认为死了或许是解脱。
但是这种想法并没有自动转化为行动。
有的方法太疼,有的方式又不体面,二是认真想想,似乎也没有死的必要,于是又将念头按回去。
这其中有一种拧巴的状态:对人生这个游戏已经厌烦了,但是还没有厌烦到必须要结束的程度,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但是也没有找到必须死的理由。
所以只好继续过日子了,三十年过去了。
游戏玩腻了,娱乐不再能填满空洞,生活只剩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循环本身就成了全部。
这种人不一定是在寻求一个巨大的答案,他也许只是想证明,除了结婚,买房,生孩子外,除了服从于工作和承受孤独外,人生是否还允许有一点其他可能。
但如果没有这个问题可以放下,厌倦就越来越像是一种生活。
说白了,真正折磨人不一定是辛苦,而是看不到辛苦和生活有什么关系,不一定孤单,而是明知身边有人,却一直没有交往的地方。
不害怕,并不代表愿意活下去,隐隐期盼,并不意味着已经决定去死。
他只是被固定的生活压抑太久,暂时找不到可以期待的东西,而“没有死亡的必要”,成了继续向前挪动的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