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弟弟还在读小学时,弟弟班上的一个同学,在中午回到学校的途中,遇到酒驾驾驶大卡车司机,后被车轧死。
这件事情听上去已经很难接受了,但是对于那个班级的班主任而言,痛苦又多了一层,因为这孩子不是刚刚接触的新生。
据说,班主任一直带着他们一直到五年级,陪着这些孩子走了好几年,知道他们的姓名、性格,也知道教室里的每一个位置。
因此消息传来后,她无法像旁观者一样,听完事情后,再平静安排下一步工作。
她坐在办公室哭了一个下午。
哭并不代表她不坚强,只能说明孩子的离去,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个冰冷的消息,而是一位曾经每天都在眼前出现的学生忽然不在。
但是到了下午,她还是忍着悲伤,继续安慰同班学生。
这件事情最难过的地方,也许就是在这里,老师也在失去,也在承受,但是不能只做悲伤的一个人。
她还得面对剩余的孩子,听他们哭泣,安慰他们,尽量使这个下午可以继续。
弟弟说,同学们也哭了一下午。
孩子们或许还不能完全理解死亡的意义是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熟悉的学生不会回到教室,不会坐回原来位置,也不会和他们一块儿上课、玩。
对他们而言,悲伤并非抽象的理论,而是教室中突然少了个人,是大家在哭泣,却不知道如何说明这件事。
但班主任也无法因为自己也同样难过,将这些孩子放在一旁。
她只好一边忍受着自己的痛苦,一边接受着学生的疼痛,这样的安慰不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劝说别人想开,而是一个一样的难过的人,陪着另外一群一样痛苦的人度过了那个晚上。
至于以后,她是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位置的,谁也不清楚。
教室里面少了一个座位,表面上仅仅是少了张桌子,少了把椅子,但是对于真正了解那个小孩的人而言,那里留下来的不是空白,而是一个一直提醒大家要离开的所在。
有的事情无法用一句话“时间长了就好”轻轻地带过,也没有谁可以替另一个规定应该如何悲伤。
我知道那天老师与同学都很伤心,但老师在伤心的时候,还是先安慰了一下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