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一出生四天就走了,母亲甚至没抱过他,手中留下的是出生证和死亡证。
这句话看起来很短,但是里面有几层疼叠加在一起:孩子没长大的过程,母亲没抱住他记忆,连告别都像突然断了。
她说,快两年了,自己还是出不去,也没有梦见过他。
很多人将“出来”理解为不再想起,或重新过日子,但对她而言,问题不在于想不想,而在于这个孩子从未真正走进过她的生活,便已被迫离开。
没有拥抱过,就没有温度的记忆,没有相处过,就不存在可以反复回想的细节。
因此她只能拿出出生证明与死亡证明,确定这个孩子曾来过,也确定他不在了。
当她的妈妈告诉她孩子已经不在的时候,她发疯地去找他。
那一瞬间,她不是在说理,也不是在做出什么选择,她只是不忍心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孩突然消失,更不忍心自己连抱着他一下都没做到。
她母亲哭着对她说:“你疼爱你的孩子,可是我疼爱你。”
这句话很沉重,其中既包含了对外孙的疼惜,也包含了一个母亲看到女儿被痛苦所拖住,却不知如何将她拉回的无力。

刚开始,她还经常和爸妈说起孩子,但每说一次,父母就哭一次。
后来她不说了,改为半夜偷偷哭了。
这并不是是不想要孩子了,而是她发现,自己的悲伤说出口,会让父母一块儿掉进去,所以她连说痛苦都开始考虑别人。
家里人没有不喜欢这个孩子,没有不爱她,只是几个人被同样的事情困住了,谁也没办法真正为谁承担。
更令人担忧的是,她说自己多次想跳下26楼陪孩子。
这已经不再是“想不开”所能够带来的情绪了,也不能以“时间会治越一切”来敷衍。
当一个人不断想伤害自己的时候,身边的人要将这件事当作紧急求救信号,尽量不让她独处,及时联系正规的医疗机构进行评估与帮助。
她还在问孩子太小了,不知道在另外一个世界是否长大,也不知道有谁会帮她照料他。
这个问题无人能为她回答。
能确定的只有,孩子出生了,曾被她深深地牵挂着,而她现在所承受的痛也的确存在。
对于这样的母亲,别人可以做的不是催促她忘记,也不是让她赶紧再过一段生活,而是先将她从危险中带回来,让她在不伤害自身的前提下慢慢说起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