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家庭遇到不能对老人说话的事情，会用一句话“当兵去”搪塞过来。
成年男人出事，坐牢的，或因意外死亡的，有人也会告诉老人，是去当兵。
这句话看似是保护老人，其实也会使真正做过兵的人感到很尴尬。
由于当兵本来就是一件明明白白的事情，却被用来掩盖另外一件不愿意说出口的。
这样的做法背后，往往并不是说故事的人都会撒谎，而是家里的人不知道如何对待老人。
他们害怕老人受不了，害怕一句话说出来，家里就没有办法保持原来的模样。
所以先说一个可以接受的话，挡住最残酷的一部分。
但是问题在于，死亡并不是因为没有说出来，而真的发生了。
前些年，我的一个哥们死了，人很年轻，三十多岁。
家里原本想先瞒着他的母亲，也就是我大娘。
这件事情听起来和前面的说法有些相似，都是为了压制消息，让老人晚些知道。
但是老人有时并不需要他人说清楚，生活中的一点改变或一个梦，就会让她觉得不对。
大娘说，她晚上睡着了，梦见我哥俩被两个猫追着。
他在梦中叫了三声妈妈，救我。
她顿时惊醒了，醒来后说，知道我的哥们没了，这是孩子告诉她的。
这并非是谁能够证实的医学真相，也无法据此证明梦境究竟传递了些什么。
但是对于大娘来说，那一瞬间的梦是真的发生过的，她的判断是真实的。
人在面对亲人离开的时候，不一定总是通过一个通知、一个解释，就知道事情发生了变化。
有时候，别人还在藏着，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这并非是说老人具备某种神秘的能力，也并非每一个相似的梦想都代表着同样的事情。
但是亲人间长期的感情和牵挂，可能会使一个人特别敏感异常。
因此，以“当兵去”遮掩死亡，看似是为老人挡风，实则也可能将她留在更长的猜测中。
她不知怎么了，但是感觉到哪儿空了一块，这种空白不如一句真话来得轻松。
对真正的当兵人而言，这种说法也会令人尴尬，因为他们经历被用来承担另外一个家庭秘密。
归根结底，想要保护自己与将真相永远隐瞒不一样。
有些话难以说出口，但是说不出口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
大娘最终将那个梦当作孩子告别，并不需要别人为她解释对与错。
对一个没有孩子的妈妈而言，能够将这段记忆记在心里，带着思念过日子，已经是她的方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