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考还剩一百天的时候,我乘坐出租车到学校去参加体检,司机抢红灯,为避开过马路老人和孩子,撞上路边限宽桩。
我当时昏迷了,醒来的时候脸上都是血,旁边的一个姐姐哭了好久,我问她为什么?她说我出了车祸,还想把我拉出来。
我当时的脑子忽然清醒了,赶紧告诉她不要碰我,我可能伤了颈椎,只是那时候看她哭得很厉害,还以为是她撞到我了,后来才明白她只是吓坏了。
救护车到了,医护人员为我戴上了护具,把我抬上了车,我的意识又混乱了,迷迷糊糊听到抬我的人说,这个小姑娘撞的很惨,能活下来吗?
我气的想骂人,想问问他们怎么可以对病人说这样的话,可是身体一点劲都没有,只好缓过来拿手机给父母打电话。
我不敢说伤得很严重,只是说腿磕着了,医生让监护人去县医院领人,妈妈也责怪我没小心。
给爸妈打电话后,我又告知班主任不可以参加体检,要去医院,他只回复了一句“嗯,知道了”,连有没有事情都没问。
送到医院之后,爸妈都慌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如此,爸爸的一只耳朵忽然听不见,妈妈甚至腿软倒地。
县里医院看不到片子,但是确实是颈椎骨折,而且好像伤到了脊髓,医生说要是真的伤到脊髓的话,最好的情况是高位截瘫,建议去医院检查。
爸妈平静下来后联络朋友转院,爸爸认真地说,一点希望也要抓住,不能让闺女这样交代。
转院途中,妈妈将情况告知班主任,他才表示没关系,让我先养伤,观察情况再决定是否参加高考
精密检查的时候,医生看了片子都很惊讶,那个伤口距离脊髓不足一毫米,医生告诉家属,我的脊椎本来就比正常人要粗一圈,所以没有伤及脊髓。
手术成功了,我后来参加了高考,只是头发被剃光了,戴着护具坐在轮椅上,被老师推进了考场。
班主任在考点,他远远地看了我一眼就急忙转过头去,好像怕我看到他,我没有受影响,毕竟早已习惯了他的样子。
高考之后,我和他基本上没有联系,回到学校拿档案都是朋友帮着带回来的。
大学开学由于疫情推迟,那时候我刚好可以站起来走路,由于身体原因没有参加军训,有些课也不能上。
有一次上课填写信息,我发现旁边的同学和我是来自一个县城的,还是同一个高中隔壁班的,他认出我之后特别激动,问我不是成为植物人了吗?
他说,班里点我的名字时,他说隔壁班的一个学生出了车祸变成植物人,后来才知道,这句话是在办公室听到的。
班主任说,我天天不知脑子想什么,现在躺在医院成植物人了,不用上学了,他反而舒服了。
我听了很生气,恨不得在班级群里骂他狗血淋头,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我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但是后来每次回忆起这句话,还是会难过,也会生气的。
人性有时候就是这么拧巴的,一个老师能在你受伤的时候表现得冷淡,也能在你差一点没命的时候,将别人的灾难视为自己的轻松
这件事告诉我,真正令人害怕的,不仅仅是车祸与那不到一米的距离,还有一个人将别人的生死当作一句随意的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