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
我有一个表弟,小我一岁,高二跳楼自杀。
学校和他的父母都说他为情所困,但我始终认为,失恋仅仅是压垮了他的那一瞬间,真正令他痛苦的事情早已堆积在那里。
他去世前的那个暑假,我们还谈到了平行空间与未解的谜。
他问我,要是这个空间中的自己死了,另外一个空间的自己是否还活着。
我当时说,平行空间可能存在,但是即使另一个空间他还活着,我也看不到他。
他说,可能有一天空间重合了,还能再见面。
我问他为何要这些,他说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可是我心里已经感觉不对劲了,就让妈妈告诉舅舅舅妈要多关注他。
妈妈骂我,父母也说他年纪小不学好,想些有的没有的。
我不死心,又去找舅舅,让他们留意表弟,他同意了。
之后放假回家,我才从家人那里得知表弟去世了。
我不相信,因为没有人事先告诉我。
妈妈说他不懂事,还说他是不懂事。
一个人没了,大人却只是将一切归结于脆弱、早恋与分手,好像孩子的痛苦无需追问。
表弟成绩优异,对爷爷奶奶很好,对我也很好。
他有乙肝,小时候大家不和他玩,我也曾因害怕被排挤参与过。
后来我学会了打过疫苗不会感染,想和他恢复关系,但是很多东西都回不去了。

他不愿意来我家,是因为怕家里的人不安全,也是因为舅妈总是打电话催他写作业。
他学习本身就很好,但是没有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说,喜欢我家的气氛,因为我家总吵架。
高中时,他告诉我有个女朋友,也有个不嫌弃他朋友。
那人愿意和他一起吃饭、玩耍,他感觉很难得。
我为他高兴,只是提醒他不要耽搁学习。
他从小受同龄人排挤,与疾病、性格和家庭环境有关。
有人愿意接近他,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大的安慰了。
他死后,我没有参加葬礼了。
父母表示不想影响到我的学习,但是我很难过很多年,长时间不愿说话,也一直感到愧疚。
我总是想,如果当初对他好一点的话,他会不会感觉这个世界有温情。
但这不能由一个同龄的亲戚承担,也不能让孩子自己消化。
更令我愤怒的是,舅舅舅妈之后又生了个孩子。
他们还是对这个孩子一会儿宠爱,一会儿打骂,家里总是大吼大叫,还经常把孩子给邻居或者我照看。
我拒绝后,他们又让家人逼迫我。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想过,孩子需要的是被转手照顾,而不是稳定,尊重与真正的关怀。
我愧疚了好多年,总感觉自己做的不够好。
但真正应该反思的是,不仅仅是一个没有来得及伸出手的表姐,更是一些将孩子痛苦说成是不懂事的大人。
失恋是导火索,但嫌弃,孤立,争吵,控制与长期无出口的压力才是这场悲剧的基础。
孩子出问题,先问问他经历了些什么,而不是急于给他定性,这才是大人应该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