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这是母亲的问题,也不认为是孩子的问题。
如果事实属实,法律空缺导致财产亏损,教育导致内卷与压力,工作的重担,生活开支以及学费房贷,又将家长逼入痛苦与迁怒之中。
我们不能光看结果。
要是孩子没跳楼的话,这件事情是不是就会成为一个普通的严格的教育,甚至被说成是母亲管教不当?
我们谁能说自己没有迁怒过别人,没有因生气而做出发泄的事情?
人活得顺心如意,谁会无缘无故发火,谁会不断强求期望?
很多父母只是希望孩子不要再重复他们的痛苦,但最后却将更大的痛苦遗传下去。
小孩不懂事,就是没有家教,管得很严格,又说是强迫希望。
但这个区间是谁划的,是谁评价的?
常常是站在最高点的人,以及已经发生的事情。
我们看到了一巴掌,几句骂,一个孩子死亡,就想为漫长的人生做出结论。
没有孩子只因一巴掌而走到这一步,背后往往是长期积累的问题。
但我们只用了一分钟,就将母亲、孩子、甚至他们家庭判处死刑。
更荒谬的是,要是孩子的行为需要追责家长的话,那么家长的错误还是要追到家长家长甚至是祖辈呢?
追责看似爽快,实则将复杂人生压为一句谁错。
网上的谩骂与母亲的谩骂,孩子的自杀与母亲后来走向绝境,本质上都是人被压力推向了边缘。
但是我们总是需要找一个人来承担全部的责任,因为站高处指点容易,和别人在同一个平面上共情难。
我们都是打工人,都是小人物,却常常不站小人物一边。
很多人为生活所迫,已无力细看生活,还要求这位母亲时刻体谅孩子,自己却无法不对家人指点点。
如果妈妈不为生活而烦恼,不用看几万块钱的生活费,水电费,学费以及房贷发愁,她会不会为一张扑克牌发火?
如果孩子的学习没问题,家长会不会因玩牌而叫家长,被批评呢?
这些为何听上去不合理,但因为太常见,被视为理所当然了。
物质决定了意识,对孩子如此,对家长也是如此。
家长与孩子不同,家长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但是家长连自己生活都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又怎么能做到事事温和,句句正确?
一个亲人的大病,可能会让家庭承担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负担,离婚之后,单亲母亲也许几乎没有钱养孩子。
这些谁可以在生孩子前预言?
谁的一生能完全按照计划走?
有人说命是公平的,但有钱的人有钱治病,不用加班熬坏了身体,也不用每天担心生活与孩子的将来。
他们的生命和半途中丧失生命的孩子,公平吗?
被生活压垮,最终也走向绝境的母亲,与他们的命,公平吗?
六子吃粉,我们终究由看客变为老板与旁观者。
每次批判谁的问题,留下的是答案,而不是一地残渣,还有一个无法确定的对错。
你的对错是由什么决定的,一分钟结果,一个标题,还是六子刨的粉?
赚到的,往往是黄四郎与看热闹者。
我也是一个单亲家庭出生的人,家里的压力以及学习的压力曾经使我走向了自杀的边缘,不同的是,我没有成功,而且有一个好母亲。
我的弟弟不争气,妈妈加班加点,负债累累,没有对他提出太多要求,他仍在外头混日子,几乎和狐朋狗友偷电瓶车了。
这是小人物的日子。
一个父亲能将家庭拖入泥中,母亲已足够努力活着,还能要求她一直不叹气,不发火吗?
我也不认为弟弟全错了,他除了读书,几乎没有其他出路,只能在一代接着一代的困境中勉强生活。
巴掌的背后是生活的压力和教育的扭曲,孩子的死留下制度反思与一地指责,母亲走向绝境后,留下的是狂欢。
我们不一定比他们有资格审判,因为谁都有可能从这个高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