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十八岁的时候回首自己,最难以接受的并非贫穷,而是一个人被迫提早理解失去,债务与死亡。
她出生的时候家境富裕,是家中的长女,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婆都视她为宝贝,外公公早年家产八百多万,母亲也是一个从小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
爸爸白手起家,父母在家里看来是门当户对的,但家里在八岁半的时候突然破产,变卖了房产,车辆以及可卖的东西,还欠下五百多万元。
她随母亲凌晨搬家,曾连走路也不习惯,后来经历五次搬迁,有的是因为支付不了每年五千块钱的房租,有些则是债主来找她。
债主到学校找她,跟她回家,甚至在家停留一星期,她只好照常上学,其余时间被困于出租屋中。
她记得妈妈在债主车上只给了她早餐,而没给自己买,面对指责的时候,那个一直骄傲的人红了眼。
那一瞬间,她决定好好读书,用自己的力量使母亲重新生活起来。
可是生活并没有为她做好准备,十一岁末,她失去爷爷,十二岁又失去患尿毒症数年之外公。
她葬礼之后继续进行考试,语文考到了一百零三的分数,而年级的第一仅仅只有零六分,后来语文一直保持在年级第一的位置,英语一直处于年级前三位。
家里人一再告诉她,女孩只有努力学习,才可以选择自己生活。
这句话的背后是外公没有读完书就白手起家,奶奶考上了高中却因为家庭的困难而中断了学业,也是父亲由于学历不够处处碰壁,只能通过创业改写命运。
她将成绩当作安慰妈妈的方式,但是母亲笑容渐少,她开始质疑自己的不够优秀,最后因失眠而休学。
在她十三岁的时候,母亲自杀了。
孩子没有预料到,也没有办法阻止一个人长期累积的绝望,更不应该将母亲的决定归咎于他。
但是她却这样想了好多年,认为母亲是因为她才走进了这段婚姻,甚至将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她。
母亲走后,她重新上学,因为同学有母亲,自己没有,再也不能坚持上学了。
她表面平静生活,情绪在亢奋与低落间反复出现,家人将她视为需要照顾的人,父亲也小心地询问奶奶,她是否会笑。
她说她十四岁时就接连失去财富,爷爷,外公以及母亲,十八岁还害怕再失去。
这并非一句“想通一点”可以解决的问题,也并非努力读书可以自动修复伤口。
一个家庭破产,亲人离世以及长期恐惧下长大的孩子,学会了懂事,并不代表她不会受伤,看起来平静,并非她真正平静。
我更倾向于将这段经历视为一种关于责任界限的提醒,亲人死亡能改写一个人的一生,但不代表将罪责交还给留下的人。
至于质疑真假,追问细节者,故事主人无权将家中的每笔债务、每场疾病以及每种痛苦全部交代清楚,记忆本身就会模糊不清,特别是记忆是一个当时仅八岁半的小孩。
她后来还是要生活,带着对妈妈的思念一直往前走,但这并不代表她原谅命运,也并不意味着那些失去就会变轻。
一个人如果长期处于绝望的状态,身边的人可以做的并不是指责与审判,而是认真聆听、及时陪伴,及早获得正规医疗与心理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