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初中班有一个女同学,后来因车祸去世。
她成绩很差,性格也不好,给人感觉有点混社会的感觉,印象中吵架很厉害,其实说实话,平时不怎么受人欢迎。
这样的“不讨人喜欢”,往往很容易将一个人简简单单地盖章,好像成绩不好、脾气暴躁、说话不听话就可以说明她是什么人。
但后来据班主任讲,她家的情况不太好,母亲去世早,父亲没有多少文化,家里经济状况也不怎么好。
这几个事情放在一起,至少让我明白了,别人所看到的一面,往往并非一个人的所有。
但是当时年龄小,谁会想这些呢?
大家更易记住的,或许仅仅是她的成绩差,性格不好,吵架厉害,至于她的背后过着怎样的生活,很多人都不知道,也不会去进行了解。
她去世的第二天早晨,班主任来到教室,准备上自习。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男老师,个子矮矮的,教数学,平常业务能力很强。
可是那天,他的表情完全不一样了。
他立在教室里,站了很久,用迷茫的眼睛来回望着全班的学生。
当时我觉得奇怪,班主任为什么会如此不同。
后来他逐渐将情况告诉了我们。
可以感觉到,他一直在控制自己情绪,眼睛也红红的。
这件事情真正令人难过的是,不仅仅是一名学生忽然离开了,而是一个平时不怎么受欢迎的学生,依然是他所带过的那个学生。
老师不一定只是为成绩优秀的孩子高兴,也不必只为听话孩子担忧。
一个人只要进入他的班级,成为他的学生,就和他有了某种关联。
这样的关系不一定每天都说出来,甚至可能会被吵闹,批评与失望掩盖,但真正失去时,还是会立刻显出份量。
人就是如此,活着时,我们常常通过成绩,脾气以及表现来衡量一个人是否值得被喜欢。
当一个人真正不在时,才发现很多标签并不重要。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的成绩不好,性格不好会被忽视,也并非是老师会为她抹去过去表现。
只是个人缺点和一个人离开本来就不是一回事。
几年过去了,初中的事儿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许多同学的模样也变了。
可是那天早上自习时,老师站到讲台上的表情,我应该永远忘不了。
我第一次知道,不讨好的学生离开,老师也红了眼睛。
而且那并非场面话,也并非是为了给人看。
很好的一位老师,业务能力很强,但是真正让我铭记的却是他在面对一个不怎么受人欢迎的学生的时候,没有把情绪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