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知道,如果是我们的高三班主任,她应该会很高兴。
这个判断虽然很重,但并不是凭空而来的。
在她的眼里,别人的死讯并不是必须安静地面对的事情,而是可能成为茶余饭后谈资。
这句话的真正令人不舒服之处,也在这里。
一个人离开,原本是沉重的信息,到了她嘴里,却变成了可以重复讲述的事情。
故事中的那个人,是她以前教的学生。
那名学生在学校体检中查出癌症,最终死去。
这些事情被她一次又一次地讲给学生听,语气与状态却让人感觉到,她并没有将这件事情视为需要克制的悲剧。
每次我们检查的时候,她都会说起这个学生来。
这并非是偶然提及的一次,而是体检的场景反复将那段经历展现出来。
体检本身就容易令人紧张,特别是对于学生而言,身体检查已经足够令人不安。
但她好像并不在乎这种不安,反而将那个学生的经历带到了现场。
她看上去很兴奋,好像总算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全班静下来的话题。
如果能吓死几个同学,她就高兴了。
也就是说,吓到学生并非她讲述过程中附带出现的结果,而是令她感到满意的部分。
她说的不是让大家明白体检,也不是平静地说风险。
起码从旁观者所感受到的情形来看,恐惧本身就是她想看到的一种反应。
更加刺眼的是,这种兴奋远远超过了她平时夸奖自己的家人多么厉害时的激动。
她平时说到家人,会因家人的强大而兴奋。
但是当她说起这个已死的学生,并且看见有人被吓到的时候,兴奋的程度反倒更高。
这使得两种兴奋合并在一起。
一种是炫耀家人,另一种是利用别人的死讯造成恐惧。
如果只是说话方式笨拙,也许还可以说是不会说。
但是当吓到同学让她更高兴的时候,事情就不仅仅是表达方式问题了。
至少从学生的感受来看,这种行为超越了正常的谈论生死的尺度。
因此我只能说,要是我们高三的班主任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或许会把它当作一个很好的机遇。
她可以讲述那个学生的经历,可以看到同学们的紧张,也可以在几个人被吓的反应中感到兴奋。
而学生感受到的,不是关心,也不是提醒,而是自己害怕被当作她开心的借口。
这也是为何我会觉得,她会很高兴。
不是由于她真的在意那个学生,而是由于那段死讯可以成为她的茶余饭后谈资,还可以让她吓人。
这种兴奋胜过夸奖家人,本身就说明问题了。
班主任的身份应该让学生有基本的安全,但在这个描述中,学生面对的是一个将恐惧视为乐趣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