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下这些话的时候,我在爷爷的身边坐着,他死了几天了,再过一夜就要去世了。
前些日子一大早,父亲打电话给我爷爷,我的头脑顿时空白起来。
前一日我还跟先生说,第二日一同去看爷爷,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就接到这个信息。
那时候我刚坐在化妆桌上,妆化了一半就掉眼泪了,换了衣服出门了,第一次见到亲人死亡的时候,我的心就悬在了半空中。
直到我来到爷爷的楼下,我才抓住先生衣服哭着说,我不想去,不敢去。
爷爷很平静,与这些年的疾病所带来的折磨相比,他离开了很安静的地方。
记忆中,爷爷始终是一个戴乌毡帽高大的男人,年龄大了总是坐在家中的窗边,望着窗外来来往往。
我们来了,他笑着看着我下车进去,我们要离开,他又望着我们走了。
他总是坐在那儿招呼大家坐下来,让大家多吃一点。
爷爷贪吃,肚子始终鼓鼓的,生病后瘦了不少,但是现在躺在床上的他肚子仍然鼓鼓地,仿佛只睡着了一样。
我在浙江做化疗的时候,一次我看他,他突然抓住我的手。
他表示第二次治疗结束之后,一下子失去意识,奶奶称他松手的时候,吓坏了她。
那是第一次见到爷爷哭的时候,他边哭边问我,我怎么松手呢?我为什么把手放开呢?
那一瞬间我忍不住流了眼泪,寿命可赠送,又何必不可。
爷爷必须在冰棺中放几天,才会火化,最开始亲人来的哭声,后来逐渐被亲人和朋友的热闹取代。
他在冰棺中躺着,中间隔了块白布,似乎那就是一个世界了。
我坐到冰棺旁看着他,他很安静,脸色也如往常一般,我一时间不能接受即将出殡的事实了。
他这么躺着,居然和以前坐着的时候很像,那时候他静静地看我们吵闹,现在也是一样的。
可是他马上就要火化了,这是我想不到的,现在也不能接受的,我甚至不能想象当时的自己。
爷爷,祝你一切顺利。
作为一个孙女,我不合格,尽管你总是说我很懂事,我很聪明很能干,说我没从小就不听话,也没因成绩差而让家里担心,但是我陪你太少。
你走的那一天,我没有去看你,这件事情我会永远铭记在心。
要是真有另外的世界,希望你能在那里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