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三十岁的时候,相亲结识了宁宁。
介绍的人说她很热情,果然进了咖啡馆用力挥了挥手,大喊“这样”,让我尴尬不已。
聊了半个小时,几乎都是她讲工作故事,我的杯子里冰块都融化了。
结束之后,隔壁桌子的老妈与介绍人连忙过来,我妈拉着我说:“你这种闷葫芦,就要找个乐观的女孩子。”
她们在一起唱和后,我与大宁达成了初步的意愿。
交往了半年多,还是她说:“好吧,我们就这样定了。”
妈妈催婚是由于她离婚之后,爸爸很快就结婚生子,现在已经有孙子了,她一直在身边,心中憋着气,为我安排过无数次的相亲活动。
折腾了这么多次,只是大宁跟我条件一样,虽然她并不是我所喜爱的类型,但我始终认为婚姻与爱情是一回事,所以和她结婚了。
婚前,大宁就准备好了婚房的装修,酒水的宴席。
婚后,她每天都邀请亲朋好友来家吃饭,还忙里忙外地做代购,快递盒满屋。
家中有了她,热闹如孙悟空水帘洞一般。
我一开始不太习惯,经常为了这件事跟她吵架,最后也只好跟着她走了。
一个春天,她吃早饭吃了一半,说要和好姐妹去逛街,晚上也许还要聚会喝酒呢。
我看她拎着包出门,顺便说了一句早些回来,没想到是我们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夜里,她喝醉了走在马路上,被一个皮卡子撞倒了,没有救过她。

朋友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以为是小事情,甚至觉得不要伤到筋骨,不然下月怎么能让她分担房贷呢。
来到抢救室的门口,看到她父母站在那儿,我的心一紧,脑子顿时空了。
交警与医生一直在说话,我什么都听不懂,只觉得几个破锣敲在脑子上。
送去大宁那一天,岳母哭得几乎晕倒了,我本能的想躲开,由于身体不适,葬礼结束后离开。
临走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岳母走了茶凉,我没力气辩解。
回家,满屋子都是她快递盒子,桌子上放着早上吃剩下的玉米;
我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黑了,屋里没有开灯,很安静。
那一瞬间,我仿佛经历了海难之后被冲向孤岛一般,她的电视柜里代购的手机闪烁着光芒,如同一座塔。
我想通过睡觉度过黑夜,可是睁眼到天亮了。
过了5天,我叫领导放弃假期,提早回去工作。
那段日子我不敢返回家乡,也不敢到人多之处,每日加班至十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趁街上无人时离去。
卧室里的床很大,我躺在床上两个月了,再也没有人来过家里了,走路也很小心,生怕踩到她快递盒子。
两个多月后,朋友邀我吃饭,看我一直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你要和她的父母有距离,因为她是个独生子。”
我听到血往头上冲,想要打他两拳,最终沉默了下来。
那天晚上我开着车绕城区转了好多圈,停在地库,熄火的那一瞬间,趴在车上哭了。
之前我觉得她把家弄得很吵,后来才明白,快递盒,饭局以及她不断的说话,其实都是一家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