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丈夫生命停留在二十七岁,突然发生疾病,从发病至最后不足三十个小时,北京医院也未能挽救他。
这事最令人难以接受的是,不仅仅是离别,而且离别太快了,快到两人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没说出来。
她说这段感受如同做梦一般,其实心真会疼,是闷闷地疼,像心里忽然空了块。
但那时又不知道到底少了些什么,直至后来才知道,空掉的并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一起生活中的那个人。
半年来,她几乎每天都梦见他,梦中依然是他们的日常生活,如同他仍在身边,醒来后才再次面对他离去的事实一样。
每日她独自一人哭泣,哭至失声,想起他时,眼泪常不由自主地流下。
睡觉之前,她会看到两个人的以前照片和信息,好像是他出差了,过几天会回来,生活会重新连接起来。
人走之后,她在外头依然会笑,别人所看到的,或许还是一个可以说话,可以回应,能够做表情的个体。
但那并不是是开心,她自己也不清楚开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
这话听上去很沉重,但是并不是说她不再会笑了,而是笑的动作仍在,里面的真正放松、满足感暂时没有了。
更糟糕的是,生活不会因一个人忽然离开,而将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搬离。
看见一处地方,她首先想到的是两个曾经一同去过的人,看到了另一处,又想到了他一直要去的地方却没有成功。
吃了他喜欢吃的东西,她也会马上想起他。
遇到一个事情,她还会不自觉的问自己,如果他是他,他会怎样。
这些想法不需要特意召唤,街道,食物,照片,消息,甚至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一刻都可能带回他。
因此她说,到处都有他,脑海里也有他。
这并不是是夸张的一句话,而是一起生活的痕迹,已经渗透到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里。
别人看见的,也许只是她能笑,能出门,能和人讲话,所以以为她慢了下来。
但是一个人是否能笑,与她心里是否重新开心并不相关。
失去之后,表面上恢复得很快,并不意味着内里同时恢复,也不代表这个人不想念。
她仅仅是继续生活着,并且还有一个不可替代的地方。
而她当下最为清晰、也最为反复发生的感受,便是很想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