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发生于我小时候,爷奶居住于黄土高原的窑洞之中,一家占据一座山头,最多是两家挨在一起,村子隔得很远,平坦的地方也不多。
同村婶子家购买了一名福建籍女子给儿子做媳妇,姐姐称自己在途中被强行拉入面包车,晕倒后卖到此处。
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本地人,皮肤白、眉眼深、身材高、纤细、哭过眼睛肿了、脸上都是巴掌痕、头发乱蓬蓬的。
她请求爷爷帮忙打电话给家里,说家中有钱,会答应他们,但村里人与婶子家很亲近,爷爷当时也不同意,只好让她回家。
那时我十三岁,和父母住县城,暑假回爷爷奶奶家,手中无手机,只盼假期完毕后到县里报案。
姐姐居住在那儿的两个月,基本上一两天被打一回,婶子说她被打怕了,她才敢逃跑。
哥哥有的时候会拦,但是他一拦,姐姐就会被打的更厉害。
窑洞四周皆为黄土坡,村中孩子无大人携带无法走出,更何况一位南方女子,姐姐自身也知道无法逃脱。
晚上她还要和哥哥拴在一块儿,八九月的夜晚很冷,但是她只穿着短袖和短裤,可以跑多远。
她平日里吃的也少,婶子就给了她一碗面,怕她没力气逃走,但姐姐称南方人胃口小,那一碗已够吃饱。
暑假将要结束之际,姐姐又遭到了太大的打击,方圆几公里的山上都有人呼喊着要将人打死,爷爷赶过去阻拦,她就逃到了我的家。
她全身上下都是青紫与血印子,奶奶看不下来了,答应在第二天的夜晚帮她逃跑。
次日清晨,奶奶让爸爸傍晚将车停放在坡下,不说话,也不开灯,坏事由他负责。
晚饭后姐姐吃完后跑来,奶奶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塞给她百块钱,指着车子让她下山去。
我拉她到车边,父亲知道她是拐来的,马上摸黑开了车,开远了才打开灯,把她送回家。
她洗热水澡后才缓过神来,称在窑洞中从未洗过澡,只能擦拭一下,感觉自己全身发臭。
那天晚上她紧紧握住我的手,我陪着她聊天,她渐渐放松了下来,告诉我一定要好好地读书,以后报答爸妈和爷爷。
第二日,母亲为她做了很多馍馍,父亲买回福建火车票,将她送上了车,她总算回到家。
婶子大概猜测是爷奶把她放走了,但是没证据,而那个地方要找到个人也不容易,他们找过几次,最后也就没了。
姐姐返回家中打电话告知平安,并从邮局寄出六万元,父母与爷奶始终不肯接受,直至奶奶才接受。
这笔钱对于我们家来说是巨大的财富,直接就可以买到县里的地段非常好的大房子,也真的改善了我们全家的贫困。
后来的两三年里,她过年过节都打电话过来问好,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
现在她已经三十多了,我前些日子去过她的城市,但是没打扰她,因为我想她不一定愿意回想那段痛苦。
我只想她平安,也希望奶奶一直健康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