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疫情使我能够在家陪伴爸爸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也没有让自己感到后悔。
父亲走后第三天清晨,望着他的一口痰未吐出,便离开了。
妈妈尽管一直想要把他说出来,但是还是没有留下他。
我刚刚睡醒,之前守得很晚,实在支撑不住。
病情进一步加重了两天,他原来的大肚腩变小了,我甚至可以摸到他肋骨了。
由于疫情,无法为爸爸举行吊唁活动。
看着躺在床上的他,我第一次哭了。
他胸口还在喘着气,那是我的想法。
几天来,我一直盯着他被子,看上面有没有波动。
他为何不起来,地上那么冷,他是否会冷?
他病了以后,特别怕热。
我哭了起来。
他仍在这里,但他再也无法继续宠爱我、疼爱我。
我想再摸一下他的脸,给他按一下额头吧。
掀开覆盖在他的脸上方巾的时候,我手停留在那里,一直没敢触碰。
鼓起了勇气后,手指刚触到他脸颊,冰凉的感觉使我马上缩回手中。
这样的温度,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
即使冬天手冻得发冷,也没让我这么冷。
前些日子,我摸他的脸依旧暖和,还用手帮他按摩额头,希望帮他减轻痛苦。
可是到了这天,却完全不同了。
我赶忙重新盖上方巾,转身,默默地擦泪。

听了他死前的话,我送他火化了。
看见他被抬到殡仪馆车上,看到他走进火化室前平静的脸,泪水一下子流了下来。
火化时的味道很难闻,但是由于鼻子无法通气,我在外等着他。
机器的运转声传来,我终于哭了起来。
火化之后,一个完好的人,最终只剩下了一个骨灰盒。
我抱他回家,也感觉到了他给我最后一丝温情。
那份温暖,使我想起一次我手很冷,他将我的手握在手中。
傍晚,我坐在椅子上,望着他曾躺过的那间房子。
房间内什么也没有,心里也是空荡荡的。
我看很久了。
后来,我把他送上山去。
家里没有了爸爸。
整理房间的时候,我翻开了高中的复习资料,也看到了一副紫色兔子套。
一件件东西,都牵动着他的记忆。
我并没有哭泣,爸爸最讨厌看到我哭泣。
尽管从小一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是个泪水很多的人。
但是以后,我还可以跟谁撒娇,叫谁买东西。
他们说爸爸是最疼我的人,我懂。
他会如同孩子一般陪着我玩儿童的游戏,也严厉地批评我。
我想和他一起去兜风,想在他前撒娇,想摸他的温暖脸。
我希望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那个笑着的人。
爸爸,我爱你。
今晚,你能否在我的梦中,让我再次看到你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