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考试之前的一周,大家都是在学校里上课,看书的时候,下午上了外科的培训课,我喝了口水没有咽下去,不知怎么喷出来了,喷到了前桌的一头,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晚归宿舍室友称我电话始终在响,她接起后才知爷爷死了。
我先给姑姑打电话没人接,再给姑父,是小叔接的,电话那边很吵,他直说爷爷去世了。
姑姑接过电话,称爷爷没有事,只摔断了腿,正做手术,让我放心学习。
我不相信,打电话给一起成长的堂妹,她讲爷爷没了,正在和伯伯去买票回广州。
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在外面打工,我的女儿和伯伯一直跟随着姑姑和爷爷成长,所以这则消息仿佛一下子把世界给黑掉了。
我出门去学校的时候,爷爷骑着自行车把我送到了车站,我在朋友圈里说,等我考上大学了,让他小心点。
爷爷七十多了,还在外头做瓦工,我告诉他,等我读完大学赚钱了,就不允许他出去工作了,他答应了,做了最后一个年头。
没有想到当我快要养活他,让他享受的时候,他却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睡觉,抽三盒烟,闭上眼睛都是爷爷模样。
小的时候担心我吃不下去,堂妹吃了半份,我吃了一份加一半,由于堂妹的食量小,所以我从小胖。
镇上天空,晚上仰头可见星星,我当时总是想,爷爷能活多长时间,甚至认为他一直在踢石头,踢到家里如果还可以继续,就代表他可以活很久了。
其实晚上我可以坐车回家,学校回家最多半个小时,但我不敢,只是在窗台上等天亮了。

室友带我到火车站接伯伯与堂妹,我们再次打车回去,车上人人都在擦泪。
到了家门口,伯伯跪下来了,我与妹妹也忍不住了,哭了起来。
这是我家第一次做丧事,父母过来为我戴孝,也带我看爷爷了。
我曾经每次回到家里,第一个问题是爷爷在什么地方,后来就再也不问了。
几天来我都没有睡觉,还要慰藉奶奶,看书学习,爷爷去世那一天很早,封棺的时候,我与妹妹抱着哭泣。
爷爷去世之后,家中的东西还在,他是木匠,工具很多,但没有人会使用。
如今每次回到家,我都在心中说一句,爷爷,我回家了。
他衣柜尚存,衣服已被收走,卧室仅余照片,我始终认为自己可以通过护理资格考试,是爷爷保佑我的。
离开家的时候,我偷偷地拿走爷爷以前的眼镜,至今仍放在床上柜子里。
他走之后我只是梦见了他一次,梦中大家都在家中聊天,爷爷回家收拾行李,说要走,走了不回来,并问我为何不打电话给他。
我哭了,我现在能养活你了,你不要离开,可是他没有答应,只是沿下葬的道路走了。
我在醒来之后一直在想,他是否在责怪我,之后再也未曾梦见过。
几年来,我每次都回去都会偷偷地擦泪,不敢让别人看到,否则一家人会哭泣。
爷爷辛苦一辈子,终于享福了,却没有等到那天。
所以,尽孝不要只等到你有能力了,多陪陪老人,多打电话,多拍照片,不要把想要做的事情都推到后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