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转产科的时候,我碰到过一个妊娠吐血的病人。
查看病历,我发现她已51岁了,便打电话给组里的老师姐,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事情。
她的女儿是一名大学生, 20岁的时候意外离世。
阿姨与她的老公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才逐渐从痛苦中走出来,随后决定要做试管生孩子。
听起来难以理解,但是如果仅仅用一句话“想开一点”来解释,反而会显得很轻佻。
一个妈妈失去了独生子,生活中原本的最熟悉线忽然断了,她与丈夫要重新寻找继续生活的借口。
第二日跟随主任检查房间的时候,我走进了那间房间,感觉到的并不是一般病房的安静,而是压抑的氛围。
阿姨怀孕反应很严重,脸色没有光泽,她老公的目光有点呆滞,整个人没有精神。
那时候我也正在为论文与规培的问题而焦虑,情绪低至一度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甚至搜索过怎样才能结束死亡,没想到首先弹出一个安慰提醒。
我并不想将这件事情说得过于戏剧化,因为当人走到这个念头的时候,并不一定是想明白了些什么,大多数时候都是受到了痛苦的束缚。
可是看到这个阿姨,我忽然想到,要是我真的走了,我的父母是否也会有同样的苦楚。
这个想法没有马上解决一切问题,但使我开始回头看,发现我的决定不仅仅是自己的。
我渐渐明白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好好的走在爸妈的身后。
这话不是鼓励人伪装坚强,也不是告诉父母一个人可以解决所有的痛。
他只是告诉我,人在最痛苦的时候,眼前常常只剩下自己的痛,但是家人的生活也会被他的决定撞上一道伤口。
那个阿姨以及她的老公,并不是因为没有孩子而能够轻易地恢复过来,他们带着这份思念,继续面临身体的反应以及生活中的空缺
试管需要小孩,是他们经历了那一段经历后的选择,并不意味着失去了的孩子能够被取代,也不能够理解为“再有个就好”。
孩子并非谁的替代品,新生命也应该承担补足旧伤的责任。
但是对他们而言,重新将日子向前推进,也许是一种还愿意活着的表述。
后来,我没有想过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不能说我从此不焦虑,也不敢说一个偶遇的故事是答案,只能说,那一次查房使我看到了,痛苦很大,活着也许很难,但是人仍然能在某一个时刻重新做出决定。
因此,一个人痛苦到要伤害到自己的时候,不要把这当作矫情,也不要只是说一句想放开点,要尽快告知可信赖的家人和朋友,到正规的医院去求助。
如果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就先将今天结束,将自己置于有人看到的位置。
孩子,不管多痛苦,都要想一想你的父母,也要允许你求助,好好爱自己的世界,不要做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