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问过这个问题,爸爸病了三年了,我一直不能走出来,每天都哭着,上班的路上哭,公交车里哭,躲在公司的卫生间哭,回家洗澡也哭,难过的喘不过气来。
这三年如同一场可怕的漫长噩梦,我常常问自己,什么时候能醒来。
爸爸的心跳停止的时候,我还以为监护仪没有夹牢,或者是哪根线被他拉掉了,穿好寿衣之后,其他人都离开了病房,我独自坐在那里望着他。
火化之后第二天,我在街上见到一个穿着同样颜色的羽绒服的男人,他跟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才醒悟过来。
后来我经常梦到爸爸,梦到医院有新治疗方案,他不用住在陵园里,梦见他治愈了,从病房里偷跑出来,带我看隔壁的重症病房大伯。
过年时,我梦见他与关系好的一位同事组建了一支拉风摩托车队,并且为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前些日子感冒,上呼吸系统感染严重,牙齿又痒且疼,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梦见他为我拔掉了松动的牙齿,还陪我看着天上猫形云。
回到很久之前居住过的家中,我哥笑我的牙齿难看,我妈坐在一旁看着我们,我可以看到所有的家人在身边,但是他们看不到爸爸,爸爸也感觉不到他。
我曾经有过伤害过自己的想法,花了很长的时间告诉自己,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只能慢慢地接受,也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些。
开始我每日失眠至凌晨,后躺至夜半一点多才入睡,早上还得起床上班,整日精神不足,胡思乱想,钻牛角尖,与人社交如公开处刑般难受。
上班忙起来反倒舒服,一闲下来,悲伤就马上爬回来,有时候来不及上卫生间,坐在工作台上眼泪就流了下来。
辞职回家休息后,秋冬更加压抑,睡不着就摔东西,洗完澡还是难受,只好坐在房间中大声发泄。
家里还讨论爸爸周年祭,联系亲戚,订花,订饭店,妈妈忙于应付亲人,与哥哥沟通不畅时,骂完他会将怒火转向我。
她可能不知道,我工作的两年也这样过的,只是在家里二十四个小时的面对面,我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我难过,也害怕悲伤吞没,但回首这三年,我确实有了一些进步,至少开始逼迫自己去面对,去记录,不再把它当作噩梦。
如果再一次伤害到自己,先别独处,把这件事情告诉家人,尽快到正规医院去求助。
接纳现实并非忘记爸爸,而是承认自己已经离开,并允许自身带着思念,一点点地继续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