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在生完孩子后,无数次想过,如果豆豆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并非是空想出来的,而是作为父母的一个人,有时候会碰到的一种隐秘的害怕。
我曾经想过,如果真的到那一步,再生个孩子,或者再有六个,会不会使生活变得有些模样。
但我内心其实早已有答案,再生一次,再次生六次,并非原来豆子。
孩子并非一个能够替代的位置,也并非家里缺少一个人之后,再补充回来就可以恢复原样的物品。
我的老公也曾梦到类似的情形。
在他梦中,我所给出的答案与我内心所想的并无太大差别。
这个故事听上去或许有些残忍,但是梦中我无法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将它带走。
因为,失去了孩子,得到的不仅仅是需要照料的一个人。
那里有每日一点一滴建立的熟悉,有一起过日子才有的挂念,还有父母为孩子付出的努力。
我曾经也许只是知道我爱孩子,后来才渐渐明白,所谓的爱,并非一句话“我爱他”便结束。
用心血培养孩子,陪伴他长大,在陪伴中逐渐成为他父母的。
一个人由陌生变熟悉,由需抱在怀中,到在家中留下自身的声音与习惯,这些都不是一人可以重复的。
因此,孩子走了之后,那个孩子没了,与他相关的活动也随的出现了巨大的缺口。
空缺并不是多增加一个人可以填补的,就像记忆也并非是多做一些事就会被淹没。
有的人或许会将“再生个一个”看作是补偿,好像只要家中再有孩子,痛苦就减轻了一些。
但对于父母而言,新来的儿童是独立的个体,他有他的性格,他的生命,他也有完整的爱。
将他当作另一个儿童的代替品,对他不公平,对已失去的儿童也不尊敬。
这并非是是否要再次生育的问题,而是不可以假设两个儿子可以相互替代。
我所说的“再生个,再生两个也并非是原来豆豆”,并不是否定后面可能会出现孩子的情况。
正相反,正是因为每一个孩子无法代替,所以不应该将谁安排为谁的模样。
再生了多少个,也换不来原来的一个,但这句话也说明了,每个来自父母的孩子都应该是他自己的。
他并不是用于修复旧伤之人,也并非用于证实生活已恢复平静之人。
我明白了什么是用心血培养孩子,也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一个人。
因此我才知道,他没了,不是家中少了个位置,而是我的世界没有了。
这个社会不会因后来多出几个人而自动返回过去。
人能够带着对于豆豆的想念继续活着,但是那份想念不能被抹去,也没有人可以被要求代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