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第一个离开了我的亲生母亲,这件事留给我的空白与一般难过不同。
某一个秋天的凌晨时分,外婆离世了,农历是七月十四,具体的时间我不去对表,只记得早上六点多,我接到妈妈打电话给我。
我们知道她的存在时间已经不长了,也早已经为彼此做好了准备,但是当我真的听到她离去的消息时,大脑却是一片空白的。
那一瞬间我说不出话来,眼泪无法控制的往下流,生平首次知道什么叫疼痛难忍、什么是肝肠寸裂。
人总是这样,理智能够提前了解一件事情,心却不一定跟得上。
明明想过这样的结果,甚至在内心进行过很多次排练,但是消息一旦落下,还是会让人一头雾水。
我太不舍得她了,真的太疼了。
送她的几天里,我一直在现实与虚幻中徘徊,不敢确定外婆是否已经不在了,只好一遍遍的自我安慰,告诫自己应该相信真实。
但这句话不能相信,因为在现实中再也不会有她。
送了外婆之后第二天,我就去上班了,可是完全没心思去做事情。
我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那里,眼泪不断地流淌着,脑海里想着的全是她
那种思念不是静静地呆在那里,而是突然涌了上来,让人忘记了自己正在做的什么。
后来,我渐渐接纳了她已不在这世界的真实情况。
接受并不意味着不想她,也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从心底过去了,只是总算可以承认,她确实离开了。
想起她不会哭了,我还是难过。
每次到她家,我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看一眼她曾睡过的所在。
那里并没有有什么改变,但是正是因为有了改变才更能让人感觉到,原来睡在那儿的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我还拿着她的线织帽子看了好久好久。
一个看似平凡的东西,由于曾经是她的,就忽然有了份量。
我看着这顶帽子的时候,脑海中还会不断重现她在世的模样。
她似乎并没有真的从我生活中消失,而是由一个能够看到、能够触摸到的人,变成记忆中不断出现的人。
有时我会想,她是否变成了一阵风。
风无法看到,也无固定形状,但它会经过身边,会让人觉得它确实到过。
因此我相信,外婆也成为了这样的风。
我无法看到她,但是感觉她无时无刻不在,仿佛还在我身旁。
思念并没有带回她,但是它留给了我她曾经留下的印记。
我依然会哭,依旧会在某一个地方忽然忆起她,但那已不再是最初的完全不可信赖的空白了。
我只想带着这种思念过好每一天,也想着她在我心中的模样,慢慢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