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没有真正地走出来,由于小时候由外公抚养长大的,如果在心中为自己最爱的人排序,第一名为外公外公,第二名为母亲
大学毕业后我就努力挣钱了,毕业不久,曾经找过一个月薪有六千多的兼职,过年时给外公和外婆一个人发了1666的红包,希望以后每一年都能多一些,没想到在那次疫情中,外公病情转移到肺部了。
当时我们认为他咳嗽发热可能是疫情导致的,排除了新型冠状病毒之后,并未继续进行检查,之后才知道癌症已经转移到肺部,他因为不能呼吸,很快就死了。
太快,快的有些离谱了。
直至外公冰凉的身躯被抬起从村头到村尾,长长的队伍跟随在后面,天空中一阵阵响起了礼炮,我才明白,这对于我生命来说,是一种难以估计的痛苦,它有开端,却像一束无终点的箭。
我开始一直懊悔,认为是活着人的决策错误,才让他如此匆忙离开,但很快又知道,反复讨说这些,只是增加了活着者的痛苦,所以闭嘴不言,走完了该走的道路。
那时候我并没有特别的悲伤,因为他受癌症的折磨太久了,离开太突然了,我有一点为他高兴,他以前一直喊着很痛,如今终于不疼了。
我觉得是冷血与理智,后来才明白,悲伤会淹没在生命中很多不可预测的时刻里,梦见他有五六次,每次都哭了。
到云南旅游的时候,只要遇见愿望的寺庙,我就会在心中说,神佛啊,我不需要帮助与运气,只希望外公能在另外的世界摆脱苦难,过得好些,再好些。
我也常常想起他在最后的日子里一遍遍念叨着的话语,他总是说好疼,说不如就死掉,说自己的一生善良温和,为何要遭受命运的折磨

那时候我不愿意看到他处于低落的状态,而是用佛祖说涅槃,痛苦是考验自己的意志,将来会有好的日子来劝他,现在回想起来,只想要打自己。
如果当时我能理解他痛苦,不争辩意志,直接给他检查,结果会不会一样,我不敢为此下结论,但是我的确太年轻了,不懂得如何面对一位病人,也抱有侥幸的心态。
任何的发烧以及疼痛都应该引起高度重视,具体的情况应该尽早到正规的医院进行面诊,听取专业的判断,而不是依靠自己猜测来拖延时间。
我曾经想过,如果再一次照料病人的时候,我会跟着他,疼了找医生,不说冷话,也不用自己的一些浅薄的评论和建议来掩盖他的苦难。
我不信上帝,因为我一直想不清楚,为何善良美丽的灵魂,反而要受到不断的打击。
我觉得有时候并不是是人心的冷漠,而是因为上帝想要让人活得这样,一个女子丧偶,丧子,穷到流浪街头,别人能给她一餐饭,一房子,甚至一男人,却阻挡不住上帝让其继续走下去。
后来我变得谨慎起来,只关心自己的安全,不敢奢望,也不愿失去所有的东西。
我当时25岁,正处于青春期,却不想结婚,也没有想到好事会降临到自己身上,认为平静地生活就已经足够了。
我递交了中国骨髓库的拭子,但是始终没有联系上,甚至想要在一次意外中为救人而牺牲自己,证明了上帝吝啬不及我的巨大。
之后我发现我太激进了,也太喜欢幻想,只是个无力的傻瓜罢了。
但至少我知道了一个道理,对病人痛苦,先尊重,先理解,先求助,不要急于用道理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