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去世的并不是很突然。
她首先脑出血,幸好发病地点靠近医院,及时就医保住性命,成植物人。
过了一个多月,她又一次脑出血,最后没有救回。
医生告诉我们,她已经死了,所有的生命需要依靠机器与药物来维持。
爸爸不想拔管,我却不想再强迫妈妈在这世间受苦。
植物人一年多,她遭多少罪,我始终看在眼里,也痛在心中。
因此我劝爸爸很久,终于同意,但真正下手时,他仍然做不到,只能由我来完成最后的一步。
拔管之前,我一直在问医生,妈妈是否还有感觉,是否会疼痛、是否真的有自己的呼吸。
医生耐心地告诉我,妈妈没有痛了。
为了证实这一点,医生用吸痰管为妈妈做了一次最后的气管吸痰,她没有任何反应,以前她都咳嗽。
最后,在医生与爸爸的陪伴下,我拔掉妈妈的呼吸器管子,陪她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这件事情过去了很久了,但是妈妈走的每一天,我还是想她。
看到妈妈的文字或写到亲人去世的内容,我都会忍不住流泪。
以前我觉得,我是在帮助她摆脱痛苦,可是真正到她离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做出这个决定与接受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一样。
人还在那里的时候,即使只是静静地躺着,我也会感觉她还在,只是睡着。
可是她真的离开了,就这样走了,我心里的那个还想要留下她的地方,突然就没有了可以等的人。
有一个灾难题材的电影中有句台词,意思是人死了,才知什么是死了。
这句话之前只是听到,妈妈离开后,我才知道它为何会让人难过。
她还没来得及看见我找到了男朋友,还没有看到我走上了红毯,也没有听到别人叫她姥姥。
这些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反倒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中,时不时告诉我,她真的走了。
妈妈走了我很久了,可是我知道,我的身体里面好像住着两个人。
一个我在好好的生活,好好地工作,知道妈妈死去的朋友们都说我很强大。
另外一个我一直在失去她痛苦中,不想接受她已不在。
两个我不矛盾,一个负责过日子,另一个停留在妈妈走的那一天。
在深夜的时候,我依然会回忆起我们一同度过的许多美好时光,并且很清晰地知道,我一直都不舍得她。
妈妈,我其实很爱你。
如果有一天,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
只是这一次,我想我是妈妈,你是女孩。
这一辈子你对我的爱,我希望下辈子再给你。
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