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住院至离世仅七天,我始终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早离去。
她只有五十多岁,刚刚退休,过了一个月便是五十岁生日了。
那段时间我不断地查看死亡,灵魂以及轮回,想要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这些东西,想知道在重症的监护室里是否疼痛,在离开之前是否抱怨过我的任性,总是让她生气。
她没有留下一句话给我,我还得处理后面的事情,那种心里头的肉,在别人的眼里好像没有价值一样。
快乐减半,痛苦增加。
她没有参加我婚礼,也没有外孙的出生,更没有我想要和她一起分享的景致,以后的每一件事情都没有了她的参与。
前些日子吃到了她的饺子,咸了些,但是还是好吃的,饺子包的漂漂亮亮。
我不舍得吃,因为吃了就没有了,她还没有教我做菜,我以前觉得有了妈妈在,就可以吃到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学呢?
之后我梦到她坐在床上,我把她扶起来,垫高枕头,再把她下床,告诉她别着急,慢慢地走。
梦中的感觉很真实,短发有点扎手,皮肤是很温热的,但也是我遗憾的,因为我没有照顾她一天,很少为她做饭,也一直为她辛苦赚钱。
她走了之后,我需要办理社保,保险以及租房这类事情,现实无论人是否愿意去面对,都会一步步逼近。
我曾经和她一起走过这条路,在桥下避雨,也跟她吹牛,说以后赚钱给她购买漂亮的衣服,住在大房子里,把厨房的料理台给修高了些,还带着她去吃一家嫌贵。
这些约定都没有兑现过。

她手机,首饰,背包,衣服,鞋子,枕头,书,茶具以及没喝过的酒在我的身边,我不敢去洗,也不想减少任何一样的东西,因为那上面还有她的气息。
爸爸说可以用的拿出来,不要浪费,但我做不了。
我明白她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每一次梦中她都出现,我一看见她就哭了,醒来才知道现实没她。
亲戚之后以她的事为由指责我,并商议卖掉她的房子,甚至背叛我拿走了房产。
他们表示自己是冲动的,本心是不坏的,但是我已经忍受不了再一次的攻击。
我也知道,母亲的去世是与诊所的误诊相关的,还需要为她找回公道,分配遗产与自己生活,但我已经离开了。
我脑袋空,疼,情绪不好,有时坐着就哭。
我失眠了,整夜无法入眠,吃不下饭,体重持续下降,也无力收拾自己,心慌,手抖,头痛。
亲戚电话和信息使我担心手机的铃声与震动,常常被吓醒。
我并不敢告知男朋友,害怕影响到他的心情,也害怕自己没有达到他心目中理想的妻子模样。
我不能告诉爸爸,他已经连续失去了亲人,也不敢一直向朋友诉说,因为这个朋友帮了我好多。
之后我去看医生,医生表示,情绪的不稳定与支持不足有关,因为我都自己承受了。
我并非突然变得脆弱,而是一个让我感觉无论外面如何糟糕,回家依然有依赖的人。
我现在病了,但还是不敢向周围的人请求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