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晨姥爷在痛苦中去世了,我打电话到医院,刚刚走到了病房门口,眼睛朝里一瞅,看到脸色发黄的姥爷瘫坐在病床上,周围亲人在哭泣,我160斤的身体一下子失去控制,摔倒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我并没有哭泣,只是流着眼泪、哽咽,摸着姥爷仍带着温度的手,感觉一切都是假的,父亲在一旁联络殡仪馆,家属为姥爷穿衣,将他送上车,带回水晶棺,搭起灵棚,每一步都仿佛在为别人做一件事情。
看着一直在哭泣的妈妈,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在心中提醒自己不要太伤心,以免母亲情绪完全失控,亲戚们一整天来来往往,吵吵闹闹,等熬过了中午我就没怎么流泪了。
可是看着妈妈在姥姥面前哭得如同失去宝贝一样的孩子,我才真正领悟到什么叫做心如刀绞。下午趁着家里没有人,我找了个理由上楼,跪在佛像面前,祈求老天爷能够让姥爷和自己母亲团聚,鼻涕与眼泪一同涌出来,撕心裂肺地哭声从喉咙中冲了出来
那时候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记得哭了之后,心里空空荡荡的,如同一块残缺不全的拼图一般,我在灵堂前为姥爷守夜,不善言说的我说不出来难受,只觉得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用力地挤压着心脏。
由于父母工作繁忙,我从满三个月开始,一直到上大学18年的时光里,都是姥爷在照顾我,让我快乐地长大,姥爷对我而言不是一般的亲人,而是陪伴了我最长、最深的一个人。
前几天,姥爷被检查出是肝癌晚期且已扩散的情况,医生当时就告诉我们,要有心理准备,病人或许撑不了2个月,但是姥爷离开的时候,距离那一次检查只有1个月的时间。
我明明知道会有一天,感性却始终不肯接受现实,检验单上的词最多的是“占据位置”,已经有七八次了,我不了解医学,但是也隐约知道这是什么。
很多人都以为已经知道了亲人即将离世,在真正面对这一天的时候就会少一些悲伤,其实并不是如此,知道结局,并不会使告别变得简单,那段等待如同看不到终点的凌迟一般。
我独自一人坐在姥爷面前,想着没有他的未来,心中只能感觉到这个冬日的寒冷,我没有陪他乘坐飞机,也没有带他出国,他怎么就离开了。
我是一个老是做死亡的噩梦的小鬼,可是想到以后去另外一个世界或许还可以见到姥爷,我反而没那么害怕,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不让我见到最后一面,是怕我看到他最后的挣扎样子,给我带来阴影。
姥爷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来世我想做姥爷,让他做外甥,我要带他去放风筝,去抓河虾,带他出去旅行,带着他坐飞机,姥爷走好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