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比较远的时候复习时,我接到爸爸与姐姐的一个微信。
前一日我因复习晚而赖床,七点起床,在图书馆途中还向爸爸发送朝阳照及早安,
在九点半的时候,爸爸打电话给我,我背着书到了九点5十一分钟才看见手机,颤抖地听完那一串语音,才明白你在早晨七点一直离开我。
我订了票回家,找娇奶哭了会儿,她陪我整理东西走出校门,我们一直在哭,也一直不相信这事。
我中途转了六次车,从一千5百公里外赶回。
他们叫我先上香,说要过几天才开棺见到你。
家门前的桂花依旧是熟悉的味,板栗整齐地堆放着,压水井由于太久没有使用已经难以压动,墙上日历停留在你难过住院那一天。
两个月前我离开了,临走的时候还问你是否想回来,你担心我折腾,说是算了,可是我回去了,你在哪儿呢?
你告诉我板栗熟透了,要把我留在过年的时候,还没吃的梨子柿饼冰箱里糖蒜没打开红枣箱都静静地放着。
箱子中还有我要吃的陕北的小米与小米酥,
我取走了你的常用老年机,因为你之前总是充满电,担心我们打过来你接不上。
我也带走了一些你写过的字的纸条,其中之一是我不愿起床吃东西的时候,你写的饭放哪里。
那时候我还特地拍了照片,没想到却成为最后的纪念。
我的手机里面有好几千张的照片,但是属于我的只有那么几张,基本上都是我在阳台上偷拍你的。

爸爸告诉我,生病死亡是常事,我可以接受这一点,但是我不能接受它发生于你。
我无法接受以后的打电话无人接听,过年只有我们三人,也无法吃到二十年前你烤红薯,再也不能吃了。
我觉得在家没多陪伴你,没有给你做一顿饭,也没有陪你看电视,还嫌弃你种了太多的玉米?
你始终无条件的宠爱着我,我却青春期对你发火,认为你不懂得什么。
你从五岁起与我睡到初中,送扫把,为我出头,备午饭,给零花钱,天未亮便起床做饭,帮我穿衣,挠痒痒,童年所有的开心与不开心,我都给你讲。
我总是希望毕业,工作,考研之后带你到北京去看望天安门,也带着你去看看我的校园。
可是这些想法还没有实现,我连你最后的一面也没有见过。
你走了二十八日后,我还是不习惯每周通电话。
我梦到你活了过来,却记得你火化了。
吃鸡肉意面的时候想起了你煲的鸡汤,我只是告诉室友黑椒呛了。
我不想假期回家,因为害怕看不见你,也害怕碰到任何与你相关的事情。
大家都说我希望你好好的,但是我有时候觉得,只要你不表现的太难过,你就在某一个角落。
复习的时候我想起了你们那一代人吃过的苦,才知道你一路走来多辛苦。
春天我要和爸爸在坟前栽两棵柏子。
我不清楚人世间是否存在灵魂,但是我相信你并没有真的离开,会看我学习,毕业,陪我看世间的春秋冬夏,直至我们再度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