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点半,我还玩着电脑,四点钟,妈妈的电话打来了,我第一个反应是,我要接受这个现实。
前一个周六的周日,我们又回到姥姥奶爷家,那天我忽然发觉他跟记忆中不一样了,原来有点胖,怎么瘦了?
高三后半年的备考,极少回家,后来也没有考好,我很避免老人问我,基本上没有再回去过,甚至很反感这件事情。
四点二十五去姥姥家,没过多长时间急救人来了,按压了一个半小时,说已达到上限,再按也没用。
姥姥表示她在四点半起床时发现不叫姥爷,之后我一直紧紧握住他的手,屋子里只剩下我们和不断打印心电图,输液及气囊了。
半小时后,妈妈签字,姥姥靠着沙发休息,我告诉负责压力的人说,要不我来。
急救人员悄悄地问我,一般的小姑娘看不到这个,你很镇定,妈妈也跟我说,一会你在这里不怕吗?
我始终忍着没有哭泣,最后一直在房间中,想唱给他听,也想弹钢琴。
我并不惧怕鬼神,只是觉得或许姥爷在看我,只不过我看不见他罢了。
再也没有见到那么可爱了,我还想要向你道歉,我太倔,没有留在那里上大学,可是你为何不等我走掉呢?
前天晚上,他还在看一场比赛,在我们都不知情的时候偷偷离开。
他也不知道何时给了我二百块,那包我会将它缝得严严实实的。
后来在小区看到不少穿校服男孩子,记得姥姥和姥爷总是开玩笑的说,千万不要骗人家,也记得自己小的时候机智过头了。
晚上8点多,我忽然有些害怕,但不知道打给谁。
过了一段时间,我好了些,写悼词的时候还是哭了,因为我知道他是谁。
难过不一样,发给朋友的信息,有的回复,有些没有看到,最终还是得自己调整。
捧着遗像时,我又难过起来,想起他躺殡仪馆很冷,妈妈在身边,我也不刺激他。
有人表示,或许唯有善良者才会悄然离去,但我不承认祖孙之间的感情最为淡薄,仅仅记住仨瓜两枣。
烧纸炉很热,衣服搁在一匹白马上,然后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掉了,我一直把爱藏起来。
悼念会结束后,回到车上就下起了大雨,我不想去参加悼念活动了,让别人怀念我很好。
休息间来了好多亲戚,大部分我都不认识,二姥爷跟他长得很像,我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我想你了。
我翻了下通话录音,最后一个打电话很久之前,他还留下了两个没有接电话的电话,我们都半年没有打过。
那时候我脾气不好,对周围的人都炸毛了,还说我没手机,不能打电话给他。
之后他上不了楼,住处没电梯,天气好,不痛风的时候,他只能下二楼再上来,而我是住四楼的。
志愿写完了我也没有回家,半年见到他不到十次,我们不经常讲话。
火化当天,亲戚们都在家,他那部全点报时老人机忽然报时,我很难过。
捡到骨灰的时候,工人问老人吃了多少药,他把眼镜,手表,假牙放进骨灰盒里。
我听见了。《友谊地久天长》那时候,第一次看不惯这首歌,也埋怨他不给我成年的礼物。
之后我到医院去做电疗,打吊瓶,累的不行,但是开始知道人终究会死的。
后来,我照样烧香,放了两个月饼,也不吃了。
开学之后我一直记不起他的模样,过了很长时间还是想他,过年总是和我坐在一起的位置没了。
二十天可以形成一种习惯,我好像习惯了想你,但是这样的情绪能持续多长时间呢?
放暑假回家,家里温馨,食品架又填满了,姥姥很好,也学会了使用手机,只是错过了急救信号。
她说救姥爷这次不难过,本来我想回家陪陪她,后来才知道是她陪着我。
我更愿意去想,他一直在,而非已经离开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似乎也放松了一些,只想告诉你,你已经长大了,新的一年快乐。